第0319章 嘿!聽說了嗎?(2/2)
但看著糙漢一陣接一陣的搖頭嘆息,甚至那碗粗茶,都愣是被糙漢喝出烈酒的架勢,眾人本欲邁出茶館的腿,卻又不由自主的釘在了原地。
在本能的趨勢下,終於有一個人定下心神,重新坐回了作為;
而後,便是如雪花飄落般,眾人一個接一個或坐回座位、或站回自己的位置,將忐忑中仍滿含求知慾的目光,撒向糙漢那刻意裝出落寞狀的身影之上。
「這箕子朝鮮??????」
「因何而亡?」
在第一個人發出詢問之後,後來者接踵而至,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茶館內的氛圍,便再次熱烈了起來。
「是極,箕子朝鮮,乃周武王所封之古國,又怎會亡國於今?」
「莫非,乃匈奴疾馳而襲其都,方滅其國?」
正當眾人眾說紛紛,甚至把箕子朝鮮的鍋都開始甩到匈奴人頭上時,那糙漢終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才,自己的話『有點危險』,還是想繼續賣關子,那糙漢只把身子往前一傾,用前胸貼在木桌前沿,對眾人快速一招手。
「都靠過來些!」
「若是叫外人聽去,俺可是要掉腦袋的!」
此言一出,眾人縱是心驚,也是八卦之心難耐的上前些。
那糙漢則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神情滿是嚴峻的從口中擠出二字。
「臧荼!」
「嗨~~~」
聞『臧荼』二字從糙漢口中道出,眾人只敗興的散開來,徹底對糙漢口中的朝鮮話題沒了興趣。
臧荼?
曾經的燕王臧荼?
那個起兵反叛,然後被先皇劉邦親自平定,順便砍了腦袋的臧荼?
笑話!
――臧荼起兵謀反,而後迅速兵敗身亡,可是漢五年的事!
眼下漢十三年臨近末尾,漢十四年即將來臨,距離漢五年,已經過去了近十年的時間。
如果真按糙漢所說,難不成臧荼真的在腦袋搬家之後,在陰曹地府『隱忍』了近十年,『回來』之後卻不報仇雪恨報復漢家,反而去打什麼箕子朝鮮?
這,根本就說不通嘛!
燕王臧荼當年死後,那可是連墓冢、靈柩都沒有,拿草蓆子一卷,就扔到了亂葬崗!
就算臧荼想『復活』找劉家報仇,那也得向找到當年的那些野狗,好把自己支離破碎的肉體湊湊齊??????
被糙漢虎頭蛇尾的一番『演講』敗了性質,眾人也終是克服了好奇心,再次起身,欲四散而去。
卻見那糙漢陡然一急,趕忙從座位上起身,扯開嗓門一號,便讓眾人再次愣在了原地。
「非臧荼!」
「乃臧荼之舊部衛滿,於臧荼敗亡後逃至朝鮮!」
一聽這話,眾人才下定的決心,頓時又有些動搖了起來。
不由自主的齊齊望向那糙漢,又滿是不信任的上下打量一番,眾人終還是留下大半。
至於離開的那一部分人,有的,是害怕糙漢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平白牽連了自己;也有的,是單純覺得糙漢講的沒意思,想換個地方聽聽看。
被眾人這麼一下,糙漢也終於是不敢再賣關子了,索性也不再坐下,直接站起身,左腳踩著長椅,右腳直接才在木桌上,急切的講述起了自己了解到的訊息。
「當年臧荼謀反,太祖高皇帝大軍一至,臧荼叛軍立為齏粉!」
「唯獨衛滿此人,陰險狡詐,令麾下殘部易裝假扮民農,方得遁走而東進,以至朝鮮!」
「知衛滿之來由,朝鮮王箕准本不願收容,怎料衛滿蠱惑朝鮮王曰:漢之暴虐,較嬴秦更甚!」
「朝鮮王聞之大驚,於國中臣公相商,終容衛滿藏身於朝鮮西境,以戒吾大漢。」
聽大漢有莫有樣的說到這裡,眾人目光中的不信任也是退散了些,但緊接著,就是一陣陣催促和急迫,湧上茶館眾人的面容。
見此狀況,糙漢也不再繞彎子,甚至都沒再做作的灌茶,繼續說道:「這禍患,便也自此埋下!」
「――今歲開春,衛滿稟奏朝鮮王,曰吾漢家大軍逼近,攻討朝鮮在即!」
「朝鮮王驚而不能自已,朝鮮國臣公亦無良策,便只得問計於衛滿,以得應對之法。」
聞言,眾人只緩緩一點頭,終於認可了糙漢的說法。
――漢軍兵鋒所指,哪怕是謠言中的『兵鋒所指』, 也必然會讓當今天下,除匈奴以外的任何一個國家引頸就戮!
這即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也是當今天下,深藏於每一個漢人丈夫心中的自信,和驕傲!
而故事的結局,也隨著糙漢再次掛上唏噓得面容,而臨近尾聲。
「得朝鮮君臣問計,衛滿惡向膽邊生,遂言:漢軍千千萬,朝鮮國小兵寡,不能力敵。」
「而後,衛滿便請奏朝鮮王,引所部臧荼餘孽東進朝鮮國都平壤,相護於朝鮮王箕准左右。」
「怎料那箕准,早已不復先祖箕子胥余之睿,竟聽信衛滿賊子之言;」
「得箕准之允,衛滿引部東進平壤,城門一開,衛滿所部驟然暴起而變!」
「朝鮮君箕准倉皇遁走,南下馬韓,武王封與胥余之箕子朝鮮,亦自此宗廟顛覆,盡亡其國??????」
言罷,糙漢似是傾訴欲終於得到了滿足,也不再擺出先前那副『求你們別走,聽我說說』的架勢,只神情落寞的坐下身,又開始搖頭嘆氣了起來。
而茶館裡里外外數十上百號人,雖沒有立刻表達出對衛滿的憤怒、對箕準的同情,但『衛滿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印象,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悄然湧進了眾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