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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7章 朝鮮自古以來,就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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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且坐。」

待御史大夫曹參,以及內史王陵、少府陽城延、廷尉公上不害、太僕夏侯嬰、奉常叔孫通、衛尉酈寄在內的一乾重臣落座,獨自端坐於御榻之上的劉盈,便也直入正題。

「夕紂王無道,武王遂起而征,以使商亡而周立。」

「紂王之時,得輔政之三賢, 曰:箕子、微子、比干。」

「待紂王失商社稷,武王立周,而後赦此三賢,封微子啟於宋,封箕子胥余於朝鮮······」

簡單做出開場白,劉盈便稍一昂頭,就見一張足有二丈長寬的堪輿, 被殿旁待命的侍郎官們搬入殿內。

待眾人的目光被那張半島堪輿所吸引,劉盈也緩緩從御榻上起身,自御階上走下,來到了那張堪輿前。

「箕子胥余得周公封為朝鮮君,都平壤,土毗鄰真番;」

「待燕昭王之時,燕將秦開托土千里,朝鮮、真番便皆為燕屬。」

「後秦王政滅燕,凡箕子、馬韓、真番等朝鮮諸國,遂亦盡為秦土;再後秦二世而亡,此諸國各自立,而未有所屬······」

將自己對朝鮮半島的了解簡單道出,劉盈便淺笑著側過頭,望向目光緊盯著堪輿,做若有所思狀的衛尉酈寄。

「如今朝中公卿,若論軍陣之事, 當以侯世子為先。」

「不妨便由世子試言:今之朝鮮諸國, 乃是何境況。」

被劉盈定名出身,酈寄只面色淡然的對劉盈, 以及在場的朝中公卿分別一拱手, 便上前兩步,來到了堪輿前一步的位置。

昂起頭,稍一查看堪輿,酈寄便舉起手,在堪輿上畫了一個大圈。

「此,便乃箕子胥余受武王所封之土,其闊千里,獨占朝鮮之北半,土為朝鮮諸國之最廣。」

大致圈出後世北韓的位置,酈寄又稍低下頭,在後世南韓的位置又粗略一指。

「及朝鮮之南半土,則以馬韓、辰韓、弁(biàn)韓此三韓為主;」

「另真番、臨屯、沃沮、夫余、高句麗等彈丸之國,又濊(hui)、貊(mo)等夷自為部落,各為箕子、三韓之屬,位朝鮮各處而得存。」

「朝南之三韓,本只馬韓一者;周末之時,有秦、燕之民入朝, 方各得辰韓、弁韓。」

「又此三韓之中,以馬韓為最,辰韓、弁韓各次之,尊馬韓之主為『辰王』,名主三韓。」

「故朝鮮諸國,亦可粗言曰:朝北箕子、朝南辰國······」

隨著酈寄低沉的嗓音,殿內眾人的目光也不由齊齊聚集在那張朝鮮地圖之上,又迅速找到了酈寄口中,朝鮮各國、部落的位置。

倒也不能怪殿內眾人,身為漢室朝堂公卿,卻對朝鮮半島這片沃土都沒有什麼知解;

實在是過往數十年,中原大地的風雲變幻,讓眾人很難把注意力,投向這個比燕國右北平郡還要遠的冰天雪地。

——要知道就連趙佗割據南越,自立為『南越武帝』一事,都是在漢室鼎立之後,才傳到長安的!

在自立為帝之後,趙佗在『南越武帝』的位置上,足足坐了三年多的時間,才終於收穫中原政權的關注!

距離中原更近的嶺南都如此,就更別提距離中原文化中心成千上萬里之遠,又萬里冰封的朝鮮半島了。

實際上,別說朝中這些個公卿重臣了,就連召眾人入宮的劉盈,以及方才開口介紹情況的酈寄,其實也都是臨時抱佛腳,才得以在這個場合說出那些話!

若非如此,別說對朝鮮時局侃侃而談了,劉盈怕是連箕子的『箕』怎麼讀,都要哼哼唧唧個半天;酈寄連濊、貊二字的讀音,都要跑去跟老爹酈商請教······

但不了解歸不了解,畢竟也都是如今漢室最拔尖的精英階級,眾人即便是對朝鮮半島的境況不甚了解,也起碼對商末三賢之一的箕子,以及武王所封的箕子朝鮮有所耳聞。

所以在酈寄對盲點知識做出補充之後,眾人的面上,便也不由流露出了些瞭然之色。

但很快,那個入宮前被出現的疑惑,再次湧上了眾人的心頭。

——歲首年末在即,即將加冠親政的劉盈,怎麼突然提起朝鮮了?

不知是看透了眾人的疑惑,還是對酈寄的解答感到滿意,就見劉盈目光深邃的笑著一點頭,便回過身,大咧咧在御階最下一級一屁股坐下來。

見此,眾人自也不好落座,只能是稍側過身,將劉盈於那張堪輿之間的空間空了出來,靜靜等候起了劉盈的解答。

「世子所言,幾無謬誤。」

「莫言百十年,便是三歲之前,朝鮮之境況,確皆如世子所言。」

淺笑著對酈寄在一點頭,劉盈終是面容稍一肅,昂首看向那張巨大的堪輿,眉宇間,也是立時帶上了一抹政治人物所應有的鄭重。

「箕子朝鮮,乃自武王之時,便封箕子胥余之土;又吾漢祚承周社稷,周之封君,便當為吾漢之內藩;」

「及馬韓、辰韓、弁韓所合而得之『辰國』,雖非周所封,然辰、弁二韓,亦皆秦民所立之國;故朝南三韓,亦絕非化外之地。」

「於情於理,朝北箕子、朝南辰國,皆當乃吾華夏之民自古以來,神聖不可分割之土!」

劉盈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只頓時鼻息粗重了起來,滿是驚詫的抬起頭!

待看清劉盈目光中,那令人不敢直視的精光,眾人面上驚駭之色,便又盡數化作激動,和興奮!

——在華夏歷史上,聞戰則喜的,可不單單只有大秦銳士!

別說是尚武之風絲毫不輸嬴秦的劉漢了,即便是在大慫,『開疆拓土』四字,也絕對是讓每個熱血男兒,都感到口乾舌燥的強效腎上腺素!

尤其是殿內這些生居高位,本已有些失去銳氣的老臣,在聽到劉盈那句『乃吾華夏之民自古以來,神聖不可分割之土』之後,即便是那一股股早已熄滅的烈火,都被劉盈再次點燃!

這句話,後世人或許會更了解,亦或是聽的更多;殿內這些西漢初年的『老古董』,根本就沒聽過這句話。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時代,沒有同樣振奮人心,又直白無比的宣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只此一言,就足以使得華夏政權的任何擴張舉措,都擁有毋庸置疑的正義性和正確性!

就連如今,都還沒與漢室連同的西域、中亞,乃至於數萬里之外的歐米,理論上也都包含在『王土、王臣』的範疇,就更別提朝鮮這種在近千年前,就被華夏政權實際掌控過的區域了。

一時間,原本還雲淡風輕,做『儒雅』壯的眾人,頓時變得口乾舌燥、眼眶泛紅,粗重的鼻息,讓眾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不停;

若是讓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恐怕沒有人會覺得這十幾個酷似野獸的中老年男子,居然是『居廟堂之高』的劉漢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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