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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1章 衛滿怎麼敢的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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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劉盈發問,縱是仍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感到驚駭,燕開也只能將兇狠的目光,從已經獲封為『漢朝鮮君』的箕准身上移回。

又聽出劉盈那明顯帶有不愉的語調,燕開的眉宇間,更是不由帶上了一抹焦急。

「稟陛下。」

「外臣雖氏燕,然宗族之事,外臣一概不知。」

「只外臣尚於襁褓之時,為先主臧荼臧公拾回,待外臣如親子。」

「及外臣之姓氏、名諱,亦乃臧公自外臣衣袍之上,得見一托書??????」

面色僵硬的道出自己的身世,燕開本就嚴峻的面容,不由又是一緊。

果不其然,都不等燕開的話說完,殿內的漢家朝臣,便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一抹憤憤不平的神情!

只片刻之後,素來脾性暴躁的王陵便洒然起身,怒氣沖沖的用食指朝燕開一指!

「賊子妄言!」

「故燕王臧荼,乃吾漢太祖高皇帝所封之王,後更起兵謀逆,為高皇帝平滅之!」

「爾不過一竊國自立之外藩使,怎膽敢於吾漢家君臣當面,於逆賊臧荼以『公』稱之?!!」

王陵一語,頓時惹得漢家朝臣群情激奮起來,除王陵外的公卿重臣雖未開口,但其餘的小蝦米們,以及身無官職的徹侯勛貴們,卻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喝罵起燕開,各自尋找起了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

片刻之後,一聲低微的輕咳聲於御階上響起,又惹得眾人趕忙住了口;

待看清劉盈那微微眯起的眼角,眾人便趕忙各自坐回座位,只一副目不斜視,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般的模樣。

親眼目睹這一幕,燕開暗暗心驚於劉盈的威權之語,心中更是焦急地思慮起來。

此番代表衛滿覲見長安,到目前為止,事態發展的進程,無疑是完全出乎了燕開的預想。

對於被滅國的箕子朝鮮,漢天子劉盈的態度明顯更溫和,甚至還當場讓箕准接受了漢室的冊封,補全了漢室為箕子朝鮮做主的最後一道程序。

反觀對燕開,劉盈語調清冷、態度冷漠不說,單就一『閣下』的稱呼,就讓燕開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至於漢家朝臣對燕開身世的不滿,和對故燕王臧荼的戾氣,燕開雖早有預料,卻也無可奈何。

蓋因為按照這個時代的道德標準,別說恩主是一個逆賊了,就算恩主是商紂、夏桀那樣的暴君,燕開都不能隱瞞。

因為對於燕開而言,臧荼,是自己的恩主;

所以即便明知『臧荼』二字的出現,必然會引起漢家君臣的強烈不適,燕開也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說出那句『我是臧荼養大的孤兒』。

實際上,這也正是燕開此番,被衛滿派來漢室『交涉』的原因。

――作為臧荼的舊部,或者說『餘孽』,衛滿要想跟漢室、跟劉氏天子進行交涉,臧荼的名字,便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

哪怕漢家君臣真的沒人知道衛滿是誰,衛滿派出的使者也必須提一句:我家主上,曾經在燕王臧荼身邊做事。

這也同樣是在這個時代,為天下所公認的道德標準:子不嫌母醜,仆不嫌主惡。

如果連自己曾經的上司、曾經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恩主都『羞於提及』,那這樣的人,也絕對無法獲得尊重。

所以,衛滿派燕開前來,其實是有些避重就輕的意圖在其中。

――反正到了長安,怎麼都要提到臧荼,那與其讓使者說『臧荼是我家主上的老上司』,那倒不是直接說:臧荼是我爹。

這樣一來,漢家君臣因臧荼而生出的憤恨,便會大半宣洩在使者本人,即臧荼養子燕開身上,從而將漢家君臣集中在衛滿身上的火力分擔大半。

但理想很美滿,現實很骨感;

自炎黃之時,華夏民族,就是人類文明最清楚什麼叫『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的人;

對於自己所遭受過的苦難,華夏民族,從來都不會忘卻。

――曾經挨過餓,所以華夏民族,有了那句樸實無華的問候語:吃了嗎?

――曾經受過苦,所以華夏民族,有了那艘名為福賤賤的003號,以衛神州!

尤其是如今,是華夏民族『最記仇』的時代,是華夏民族最有血性、最明白什麼叫『十世之仇猶可報』的時代!

對於臧荼這樣的亂臣賊子,誰會忘,又誰敢忘?

對衛滿這樣奔逃化外,又出爾反爾,奪取收容者政權的狡詐惡徒,又誰人敢忘記其來由?!

――要知道在歷史上,漢太祖高皇帝劉邦的『白登之恥』、高后呂雉被匈奴單于冒頓『書絕悖逆』,都被劉漢天子記了近百年,足足六代!

衛滿又何德何能,在做下那一樁樁、一件件為人不齒的事後,能被漢家君臣『忘記』?

果不其然,只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御階上的少年天子,也終於擺明了自己對燕開,或者說衛滿,以及所謂『衛氏朝鮮』的態度,和立場。

「太祖高皇帝尚在之時,燕王臧荼反,而為高皇帝所平滅;」

「彼時,朕便為太祖高皇帝召於左右,乃問:臧荼有一部將,名曰衛滿,今背主而逃,藏身炙以東;當殺之?留之?」

以一種回憶的口吻,道出這段並不曾存在過得對話,劉盈的嘴角之上,也稍湧上一抹淡淡的苦笑。

「彼時,朕尚年幼, 不明所以,便妄言:炙難渡,又衛滿見漢之纛而走,未曾於吾漢家兵戈相向,留之,亦無不可??????」

「只朕不曾料到:衛滿遁入侄,竟仍不忘背主之能,得朝鮮君收容,卻反奪朝鮮之國?」

語帶譏諷的說著,劉盈不忘稍在殿內環視一周,似乎是在問殿內朝臣百官:這衛滿,是不是多少有點不是東西?

待殿內百官神情各異的緩緩點下頭,劉盈便悠然發出一聲長嘆;

隨著這聲長嘆,劉盈面上的譏諷笑意,也在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劉盈的面龐之上。

「衛滿可是覺得,吾漢室容其遁入侄,乃欲殺其而不能?」

「又或今,吾漢祚富擁天下,兵甲百萬,亦奈何不得今,衛滿駐於平壤之烏合之眾三五千?」

語調平和的說著,劉盈面上卻不見絲毫惱怒,就好似這幾個問題,並不是質問,而是真的單純出於疑惑,而發出的疑問。

「燕開。」

「若朕遣燕兵五千,以東渡炙,衛滿於平壤,可能安坐半旬?」

「若朕再發北牆兵三萬,待戰事罷,衛滿之屍首,可還能尋於平壤之墟???」

「若朕,再發關東民壯五十萬、關中五十萬,又北地、隴右,合漢中、巴蜀之兵卒二十萬、更北牆之兵二十萬???????」

「合兵馬足百五十萬之眾,一俟大軍東渡,衛滿項上人頭,安能不為朝鮮之民自取,而獻於朕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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