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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9章 陛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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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英布叛亂的消息,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裡,便傳遍了整個關東的大河南北。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樁令身在關中的天子劉邦,都有些憂心忡忡的消息,以各種渠道傳入長安。

——荊王劉賈,為叛王英布一戰而敗,逃至富陵,亡於亂軍刀下!

消息傳出,長安振動,關中輿論一片譁然,天下駭然!

荊王劉賈,堂堂劉漢宗親諸侯,竟成為了這場『突發』的叛亂中,第一個傳遍天下的戰歿者。

一時間,長安輿論急轉直下,一封封疏奏入雪花般飛入長樂宮,其上所言,無不是請天子劉邦即刻點兵,再出函谷,以平淮南王英布之亂。

只不過,『請陛下御駕親征以平叛』的奏疏,往長樂宮送進去一封又一封,足足三天,卻都不見天子劉邦的身影,如往常那般,出現在長安東郊的校場之上。

正當關中百姓人心惶惶,討論著『陛下可還能出征』的話題時,又是一則自關東傳來的消息,再次將輿論扭轉。

——先前東出長安,返鄉祭祖的太子劉盈,於豐邑劉氏宗廟外誓師起兵,代父平叛!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長樂宮內,終於傳出了一份公布於關中每一個縣衙露布之上的天子詔。

——淮南王英布,天生賊子,早有反相!

——幸得太子恭謹知禮,為朝堂所贊,身監國之責;又游臨關東,胸懷報國之志!

——特有此令:凡有志隨行太子左右,為漢忠良者,皆可自備甲冑,於長安-函谷沿途直道暫待!

詔令一經張貼於各地,反響者如雲,短短兩日,光是長安相府,就收到了上萬份『請為陣前卒』的自薦信。

在『英布起兵謀逆』的消息傳入關中的第七日,也就是漢十一年秋七月辛丑(初八),手捧天子詔諭的宣平侯張敖,終於帶著長安周邊地區自發前來的壯勇,朝函谷關進發。

從長安到函谷關,不過千餘里的路程,張敖卻走了足足十五日。

蓋因為沿途之上,數之不盡的良家子弟、綠林好漢,乃至於官宦子弟、商賈之後,都自發前來,請求加入到張敖的隊伍當中,東出函谷,馳援太子。

紛紛擾擾之中,沒有人注意到的是:早在英布叛亂的消息傳入關中前,天子劉邦便帶著隨行護衛、宮人,低調踏上了前往長安以北上百里處的甘泉宮的道理。

在英布叛亂、荊王劉賈戰歿的消息傳入關中,以致人心惶惶之時,天子劉邦,正在甘泉宮內舒舒服服的泡溫泉。

就連後來那封慫恿關中民壯入伍出征的詔書,實際上都是劉邦早早備下,並交到丞相蕭何手中,如後世的網絡小說作者般,『設定為定時發布』而已。

而在甘泉宮,看著關中輿論從最開始譁然,到後來的慌亂,再到後來的振奮······

直到今日,收到『張敖東出長安,朝函谷關進發』的消息時,劉邦蒼老的面容之上,才終於掛上了一抹微笑······

·

「唔······」

「不錯。」

從一口溫泉池中起身,在身旁寺人的侍奉下披上一件內衫,劉邦便愛不釋手的看著手中簡書,臉上儘是遮掩不去的讚賞。

「失荊而防線西移,以梁國兵戒淮南西、邯鄲大軍戒淮南北,齊、楚之兵共駐楚南,阻英布兵峰······」

「嘿!」

「不過首戰,便已知臨機應變······」

聽著劉邦的自語,一旁躬立著的宮女、寺人,也無一不流露出喜悅的笑容。

——劉邦在說什麼,這些苦命人,自然是半個字都聽不明白。

但在宮中生存多年的經歷,讓這些還能活著伺候在劉邦身邊的人,練就了一副能看透人性的雙眼。

現在,這些苦命人人便從劉邦的面容之上,看到了罕見的笑意,以及一抹若有似無的溫和。

而在劉邦抵達甘泉宮的過往旬月,這般柔和,並滿帶善意的神情,幾乎從未曾出現在劉邦面容之上······

「陛下······」

眾人正含笑間,就聽一聲輕呼自屏風外傳來,惹得劉邦只下意識一皺眉。

待認出開口那人的聲音,劉邦面上不愉才緩緩退散,只大咧咧一擺手,示意將屏風拿開。

「夏侯啊~」

不等屏風被搬走,劉邦面上便自然湧起一抹淡笑,神情滿是自豪的朝夏侯嬰揚了揚手中簡書。

「來瞧瞧!」

「太子發回的奏疏!」

見老天子難得有興致,夏侯嬰縱是心有疑慮,也只能僵笑著上前,恭敬的接過書簡,細細查看了一番。

將簡上所書一字一句看完,夏侯嬰才終於將書簡重新捲起,雙手捧上胸前。

「如何?」

「如此之太子,可得朕姿?!」

又是一聲高亢的詢問,劉邦面上笑意也悄然一斂,望向夏侯嬰的目光中,更是隱隱帶上了些許凝重。

「依此簡觀之,此戰,太子當能得勝否?」

語調似是淡然的發出一問,劉邦銳利的目光,卻不著痕跡的鎖定在了夏侯嬰的面龐之上。

聽聞此問,夏侯嬰卻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疑慮,稍有遲疑的看了看左右,才對劉邦沉沉一拱手。

「臣此來,欲奏者,亦乃此事!」

低沉一語,惹得劉邦也不由嚴肅起來,稍一皺眉,便將周圍的宮人揮退。

待方圓二十步的範圍,只剩下自己的老天子兩道身影,夏侯嬰又上前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將心中的疑慮輕聲道出。

「陛下。」

「臣似聞:太子之帥帳,乃立於豐邑?」

卻見劉邦聞言,只面帶不愉的一仰頭。

「有何不妥?」

「豐邑,乃朕,更乃爾等元勛功侯之鄉,得吾劉氏先祖庇護!」

見劉邦眨眼間,便隱隱有了些暴怒的趨勢,夏侯嬰頓時苦起了臉,語調更是愈發小心翼翼起來。

「陛下~」

「今,梁國兵駐南郡、南陽,邯鄲南下之大軍,則駐於淮陽。」

「楚地南鄰荊,又土甚廣,雖得齊、楚兵合而固守,然荊王敗而亡於英布之手,不過三日之功啊······」

說著,夏侯嬰不由下意識看了看長安的方向,意有所指的提醒道:「豐沛龍興之所,自當能庇護太子無虞。」

「然豐沛,乃位楚地······」

「英布已得荊,不日便必當北上攻楚;若彼時,楚亦如荊那般······」

說到這裡,夏侯嬰終是滿帶著祈求,對劉邦沉沉一拜。

「陛下!」

「往昔,荊王乃為坊間稱之曰:凡劉氏宗親,知兵者不過數人;天子之下,便首當荊王劉賈!」

「今荊王已為賊所戮,楚王······」

「楚王!從不曾知諱戰陣之事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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