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4章太子遇刺,誰是真兇?(1/2)
在相府一直忙到夜幕降臨,劉盈才疲憊的告別蕭何,踏上了回宮的路。
見劉盈不願乘車,隨行的太監春陀自也是不敢強迫,只有些緊張的跟在劉盈身後。
但讓春陀百思不得其解,又因此稍感心安的是:夜空下的章台街,不時走過一隊隊巡邏的南軍禁卒。
若非春陀只顧著劉盈的安危,沒仔細打量那『一隊隊』禁卒的話,春陀就會發現:從相府到司馬門,不過二、三百步的距離,路過劉盈身邊的『幾十支』禁卒隊伍,其實是由三支每隊五十人的禁卒巡邏隊組成。
春陀更不可能理解的是:這三支巡邏隊交替、往返『路過』劉盈身側,沒有受到任何調動命令······
「呼~」
默然走出去好一段距離,劉盈終是面帶疲憊的長出了口氣,又略有些無奈的揮了揮衣袖,試圖將身上的煙燻火燎味驅散一些。
——劉盈今日在相府的見聞,絕對算得上是『駭人聽聞』!
先前在太子宮,蕭何只說了一句『趙王和田氏糾纏不清』,劉盈還沒太當回事兒了。
但方才,在相府看到那一摞比自己還高的竹簡時,劉盈險些驚掉了下巴!
——早自四年前,被丞相蕭何從齊都邯鄲強遷入長陵時起,長陵田氏,就已經和趙王劉如意,以及其母族戚氏外戚一族搭上了關係!
雖然這四年間,無論是長陵田氏,亦或是身後母族戚氏外戚,都沒有幫到劉如意什麼大忙,但雙方的書信往來,簡直頻繁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略有些不恭敬的說:過去這四年,趙王劉如意同長陵田氏的書信往來,甚至可能比劉如意對老爹劉邦說過的話,都要多上不少!
而在那堆滿一整間客堂的『趙王罪證』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話,也是讓劉盈不由有些懷疑起來:弟弟這個腦子,難道真就全隨了媽?
「一俟得立為儲,便圖復封田氏於齊地,存亡斷續,繼田齊之宗廟社稷······」
「嘿······」
譏笑著搖了搖頭,劉盈不由有些唏噓起來。
劉盈自是明白,『復封田氏王齊地』,大概率只是傻弟弟給田氏畫的大餅。
就算日後,真讓他劉如意坐了天下,長陵田氏一族『再王齊地』的願望,也絕不可能有得到兌現的那一天。
單從畫大餅的技術來講,劉盈並不覺得弟弟有哪裡做得不對。
『存亡待續,復王齊地』,絕對是劉如意在長陵田氏面前,所能拿出的最具吸引力、最令長陵田氏無法抗拒的籌碼。
甚至於,哪怕田氏心裡也明白,這不過是劉如意給自家畫下的大餅,但為了那不到萬分之一的可能,田氏也必然會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向劉如意獻上自己的所有忠臣。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種事情,口頭答應,甚至不開口表態,權當默認就是了,怎麼能留下筆墨?
現在好了,頭頂著『意圖重封異姓諸侯』的嫌疑,老爹劉邦就算讓皇子中年紀最小,才剛年滿二歲的老八劉長做太子,也絕不可能輪到劉如意了。
——劉盈很確定:就算自己已經將弟弟劉如意,同長陵田氏往來的書信以『天家秘幸,不可外泄』為由全部燒毀,書上的內容,也必是早就被忠心耿耿的漢相蕭何,一字不落的送到了老爹面前。
有這件事打低,再加上一個『弒兄奪儲』的嫌疑,劉如意,再也不可能對劉盈,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威脅。
但此時此刻,在司馬門前停下腳步的劉盈,卻並沒有因為劉如意的『政治暴斃』,而感到分毫輕鬆。
「淮陰侯韓信······」
「唉·········」
抬起頭,看了看門洞上的牌匾,又面帶憂慮的搖了搖頭,劉盈便皺起眉,自司馬門入了未央宮。
——不出意外的話,此刻,皇后呂雉正端坐於未央宮正殿,等著劉盈上門,將今天這檔子事兒,規規矩矩匯報上去······
·
「帝劍赤霄?!」
未央宮,宣室殿正殿。
聽聞兄長呂釋之的輕語,饒是對赤霄斬白蛇劍的『神話成份』心中有數,呂雉也不由有些驚詫起來。
作為當今天子劉邦微寒時的髮妻,以及起事早期的御用神棍,呂雉實在太清楚這個神話,究竟有多少水分了。
可饒是如此,也絲毫不影響那柄赤霄天子劍,對於漢室的重要意義。
對於天下人而言,劉邦斬白蛇而應天命,是漢室受命於天的明證!
而那柄被民間稱為『斬白蛇劍』的赤霄劍,在漢室所代表的意義,更是完全不亞於那方傳國玉璽。
「嗯······」
低頭沉思許久,呂雉終還是稍鬆開眉頭,輕嗔道:「算他還有點良心,沒叫那狐媚子全蒙了眼!」
說著,呂雉原本略顯陰鬱的眉宇間,也是悄然帶上了些許暖意。
——在此之前,即便已經成為名義上的『監國太子』,劉盈也還不能保證儲位萬無一失!
但在帝劍赤霄的加成下,劉盈的儲位,已經可以稱得上固若金湯。
甚至於劉盈『監國太子』的榮譽身份,也可以借著赤霄劍的加持,朝著真正意義上的監國太子,稍微靠一靠了。
沉積心中多年的愁怨消散,叫呂雉如何不喜?
也就是過去,丈夫劉邦做過太多出爾反爾的事,讓呂雉留了個心眼。
若不然,單是這一件事,就足以讓呂雉歡天喜地的召集族親外戚,在未央宮設上一宴!
「除此,可還有他事?」
心情喜悅,連帶著連呂雉的語調,都莫名有些親和了起來。
聞呂雉這一聲溫和至極的詢問,呂釋之也是微微一笑,旋即又將面色稍一正。
「尚不知。」
「曲逆侯持節而至,直入太子宮,宣陛下詔而賜帝劍赤霄。」
「而後,曲逆侯便言:除詔諭,陛下另有口諭,欲面問家上。」
「家上便引曲逆侯、蕭相國二人入側殿。」
說到這裡,呂釋之面色不由稍一僵,語調中,也稍帶上了些許尷尬。
「及家上同曲逆侯、蕭相國於側殿所議,臣亦嘗問於太子宮之內宦、侍婢。」
「然終,未能得解······」
似是隨意的道出此語,呂釋之便不著痕跡的低下頭,悄然打量起妹妹呂雉的面上神情。
見呂釋之這般作態,呂雉只稍一琢磨,便也明白了呂釋之的話外之音。
「兄長或有不知~」
「去歲,太子宮中生了竊鼠,為這事,太子可是大怒。」
面色略有些僵硬的道出此語,便見呂雉強笑著低下頭,微微嘆了口氣。
「許是去歲,太子因此事大興責罰,方使太子宮中內侍、婢女心悸,不敢多言······」
聽聞呂雉此言,呂釋之心下一動,正要再開口,卻聞殿門處,傳來劉盈略顯疲憊的嗓音。
「兒臣,恭問母后安······」
幾乎是在劉盈出現的剎那間,呂雉面上那抹若有似無的憂慮,便眨眼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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