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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3章 蕭何這是···老糊塗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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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來了······」

對於劉邦今日,在朝議上毫不拐彎抹角的表示『非劉氏不得王』,朝臣百官自是早有心理準備。

——早自臨江王共尉打響『作亂關東』的第一槍,其餘異姓諸侯又次序跟進之後,『異姓諸侯留不得』,就早已是長安朝堂的共識。

對已經存在的異姓諸侯,朝堂都得出了『斷不可留』的結論,劉邦以開國皇帝的身份,徹底堵上『分封異姓諸侯』的口子,自然也是題中應有之理。

但很顯然:今日這場朝議的主題,絕對不是『到底該不該分封異姓諸侯』。

沒讓殿內百官等待太久,劉邦便朝御階下,早已蓄勢待發的中郎官們一揮手。

隨著一卷卷尚還散發著竹香,其上內容又毫無詫異的竹簡,被郎官們分發到朝臣百官手中,劉邦那陰沉到令人脊背發涼的有音調,也再次於長信殿響起。

「夏四月,梁王彭越坐謀逆,為朕斬於洛陽!」

「為免余異姓諸侯莫行叛逆,布彭越後塵,朕遂梟彭越之屍而得肉糜,分發往淮南、長沙,以為訓誡。」

「縱燕王身朕手足,亦未能例外!」

語調滿是陰沉的道出此語,劉邦便抬起手臂,朝殿內眾人手上的竹簡一指。

「前數日,淮南中大夫賁赫入長安,覲朕當面。」

「此書,便乃賁赫狀告英布欲反之證。」

神情陰戾的說著,劉邦終是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惱怒稍壓制下去些許。

待面色勉強能維持在『面無表情』的程度,劉邦又緩緩吐出一口氣,大咧咧坐回了御榻之上。

「諸公以為:賁赫之所言,可信否?」

「又淮南王英布,得朕以彭越之肉為訓誡,竟果真不知收斂,反如賁赫所言般,暗蓄甲士,意欲圖謀不軌?」

聞劉邦再次開口,殿內眾人不由得將頭抬起。

待聽聞劉邦此問,眾人只再次低下頭,似是在仔細閱讀手中竹簡,實際上,卻是悄然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之中。

英布,有沒有反意?

這個問題,幾乎和母雞會不會生蛋、匪盜會不會搶掠,以及匈奴人會不會洗澡一樣簡單。

但即便如此,天子劉邦依舊是強自壓抑著胸中惱怒,將『英布會不會真的想造反』這句話,堂而皇之的擺在了朝堂之上,擺在了朝臣百官面前。

作為漢室開國批次的官僚,劉邦此舉所暗含的用意,殿內眾人體會起來,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

很快,便見西席朝臣擺列最靠前的位置,站起一道老態龍鍾,甚至隱隱有些萎靡之色的身影。

「丞相酇侯臣何,謹拜陛下······」

沙啞的一聲拜謁,自是將眾人的目光盡數吸引,就連站在劉邦身旁,一時間頗有些無措的劉盈,都沒有再被任何人注意到。

就見蕭何對御階上的劉邦稍一拱手,旋即輕咳兩聲,才將手中的竹簡稍托高了些。

「賁赫此人,臣尚有些許知解······」

面不改色的道出這句『賁赫我認識』,蕭何的面容之上,便應然湧上一抹鄙夷。

「漢五年,奉陛下詔諭,遷九江王英布王淮南之時,英布曾表奏:請調能臣幹吏往淮南,以為王用。」

「賁赫,便於臣奉陛下詔諭,遣往淮南之官吏四百餘人列。」

「臣曾聞賁赫,於長安風聞不善,其人不精政務,而專研蠅營狗苟之術,便欲除其名於官吏冊。」

「然彼時,社稷方興,官、吏奇缺;臣縱心有不願,亦只得遣賁赫入淮南,以為英布之臣······」

慢條斯理的道出這番追憶之語,蕭何不由又是兩聲輕咳,才再度抬起頭。

「後朝堂遣御史於淮南採風,歸而謂臣:中大夫賁赫,其人陰險狡詐,又不善政務,為淮南共棄。」

「於賁赫同入淮南之官、佐,今皆已為千石;然賁赫始為英布任以中大夫之職,至今,仍如是······」

「又去歲,太上皇駕崩,英布遣內史入京弔唁,謂臣曰:賁赫此人,用之徒耗祿米,實當完為城旦······」

聽著蕭何面色淡然的道出這番話,殿內朝臣百官面上神情,無不帶上了一抹怪異之色。

在先前,聽到劉邦說起『賁赫舉報英布造反』之時,眾人還都之以為:這是劉邦又要唱『那出戲』了······

——從漢立當年的共尉、臧荼,到次年的張敖、韓王信,再到後來的淮陰侯韓信、梁王彭越,其『謀反』的信息,幾乎無一不是賁赫這種中層官員檢舉!

其從『王臣』到『舉王叛逆』的歷程,也都是極為相似。

左右不過是在諸侯國做官,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或是沒得到重用,或是得罪了那個大人物乃至於諸侯王本人,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那天被清理。

而後,自然是這類人『碰巧』發現xx王在王宮或者王都周圍,暗蓄甲士、糧草、軍械若干,於是『拼死逃亡』,狀告於天子劉邦當面。

再然後,便是劉邦順理成章的率軍出征,將已經發生,或即將發生,乃至於有可能發生的諸侯王叛亂,扼殺於萌芽之中。

對於類似的劇本,過去這十來年,長安朝堂的朝臣百官,基本可以說是聽膩了!

所以,在聽到劉邦說『賁赫檢舉英布謀反』,甚至似有其事的將拓抄般『檢舉書』分發給眾人之時,眾人只當又是這個熟悉的劇本上演在即。

但在蕭何滿是篤定的說出『賁赫這個人,用過都說差』之後,殿內眾人的神情之上,又無一不湧上了一抹遲疑。

這······

賁赫檢舉英布,不應該是劇本嗎?

既然是劇本,那按照慣例,大傢伙不是應該配合天子劉邦演一齣戲,再得出一個『英布必須死』的結論?

往常,和劉邦搭戲搭的最好的,可就是丞相蕭何!

可今天,蕭何這是······

老糊塗了?

正當眾人陷入疑惑之時,蕭何的下一句話,更是讓眾人面上疑惑,轉變為了一股徹徹底底的迷茫。

「依賁赫此人之秉性,此番,賁赫舉英布欲反,恐另有隱情。」

「故臣之意,陛下或當先囚賁赫於長安,另遣使往淮南,面探英布之虛實!」

與先前,那副走兩步就要咳嗽兩聲,說兩句話就要停下喘口氣時所不同,說這句話時,蕭何的面容之上,只陡然帶上了一抹攝人的強勢!

而後,蕭何便在殿內眾人孤疑的目光注視下,極其迅速的恢復到了先前那副壽命即將欠費的模樣,顫顫巍巍來到座位,緩緩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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