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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4章 代父出征× 返鄉祭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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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陛下欲備策,以應英布之或反,平叛所需之兵卒,便無須多慮。」

語調堅決的道出此語,便見蕭何稍發出一聲淡笑,先對御階中段的呂雉拱手一拜。

待呂雉面色淡然的微微一點頭,蕭何又再度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笑著,對劉盈一拱手。

「臣尚記得:家上自彭城一戰後,便未曾再至豐沛龍興之所,而祭劉氏先祖?」

聽聞蕭何突而發出這麼一問,劉盈只稍一思慮,便也回過神來。

略帶敬佩的瞥了眼身側的老爹,劉盈終是斂回面上迷茫之色,淡笑著對蕭何拱手一回禮。

「確如丞相所言。」

劉盈話音剛落,就見蕭何又是屢須一笑,旋即面帶感懷的搖了搖頭。

「彭城之戰,家上年不過五歲,尚未至入祠祭祖之年。」

「彭城之後,家上又奉陛下之令,入函谷而常駐櫟陽宮;後漢室立,家上亦久居未央,未曾出關返鄉,而往祭先祖······」

說到這裡,蕭何終是淡笑著抬起頭,同劉邦默契的一對視。

「陛下。」

「家上今,已年至十五;雖不及弱冠,亦已足往祭先祖之歲。」

「又家上身社稷之後,太子儲君之貴!」

「陛下冊立儲君之時,便忙於奔走關東,而平異姓諸侯之亂;社稷有後之事,尚未及告與劉氏先祖。」

「即今,陛下聖躬有恙,縱英布反亦不能親征,又英布尚未明反,陛下不便遣將帥出關······」

「臣意:陛下何不令家上即發,往豐沛而祭祖,以社稷之後事,面告與劉氏先祖?」

滿是深意的發出一問,不待劉邦做出反應,便見蕭何自顧自又是一笑。

「家上身太子儲君之貴,即欲返鄉祭祖,便當有可信之大將、足用之銳士隨護。」

「又儲君遠行,自當有傍身之國器;陛下可與兵符於家上,留詔曰:事有輕重緩急,許太子便宜行事。」

「如此,若英布本無反意,家上亦不過返鄉祭祖;縱有人言『陛下逼反淮南』,亦不過無據之蜚語。」

「然若英布確反無疑,家上自可於豐沛誓師,持陛下所與之兵符、詔書,盡發邯鄲之關中兵南下,合長沙、齊、楚、荊乃至梁之郡國兵,合英布叛軍而盡圍困於淮南!」

說到這裡,蕭何也不由略帶激動的將手握成拳,在面前的矮几之上輕輕一砸!

「如此,無論英布反否,陛下,皆可立於不敗之地······」

隨著蕭何的語調緩緩落下,劉盈的面容之上,終於湧上一抹瞭然之色。

「原來如此······」

暗自思慮著,劉盈也不由將滿含敬佩的目光,偷偷注視向身側,已全然直起身,負手淡笑著的老爹劉邦身上。

與劉盈的恍然大悟有所不同,待蕭何將這個計謀盡數道出,殿內眾人面色之上,無不流露出一抹驚詫。

這······

——沒聽說過蕭丞相,還有謀士的天賦啊?

短暫的詫異之後,眾人便又紛紛回過神,旋即將試探的目光,齊齊移向御階中段,正面無表情端坐於筵席之上的皇后呂雉身上。

太子攜兵符、詔書返鄉祭祖,帶幾名鎮國大將作為保鏢,這個計劃,幾乎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雖然方才,無論是御階上的劉邦,還是朝拜前列的丞相蕭何,口中說的都是『英布反了怎麼辦,不反又怎麼辦』,但實際上,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第二種結果。

——英布,必反無虞!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英布,究竟是莫名其妙的主動反叛,還是扯起一塊遮羞布,佯裝『被動』的起兵。

毫無疑問:只要不是英布腦子裡,灌進了整條大河的水,那無論如何,英布都會扯起一塊遮羞布。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塊遮羞布就很可能是:陛下把彭越剁成肉醬送來,可嚇死寡人了······

為了不淪落到彭越那樣的悲慘地步,寡人即便沒有野心,也只好『無奈』起兵,聊做自保。

而在『英布必反』的這個前提下,如果長安朝堂先一步有動作,如調兵聚集於淮南國附近。那英布的遮羞布,成色就要立刻上身好幾個檔次。

——寡人就說吧?

——再不反,寡人也要和彭越一樣,變成告誡諸侯不要造反的肉醬了!

而這樣一面『人證物證確鑿』的遮羞布,在如今這個通訊技術極度落後、信息流動急速緩慢的時代,其戰略意義,完全不亞於二十萬大軍從天而降!

畢竟再怎麼說,如今的天下百姓,也都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戶。

讓這些一輩子沒出過鄉,甚至沒出過村、里,幻想著『天子用金鋤頭種地』的農戶,去理解什麼叫『異姓諸侯對封建王朝的威脅』,無疑有些太為難人了。

而蕭何的這個計劃,便將『英布被逼反』的風險降到了接近於無。

——太子長這麼大,還沒進過老劉家的祠堂,回豐沛老鄉,去跟祖宗匯報一下自己當太子的事兒,誰能挑的出錯?

既然是太子,那有個三五千南軍禁卒隨行、七八個諸國大將護衛左右,自也是正常。

豐沛龍興之所,又恰好在楚國境內,太子都到楚國了,總不能不見一下楚王叔叔吧?

叔叔都見了,那齊王長兄、荊王表兄,自然也得見一面,反正離得又不遠。

至於虎符、詔書,也完全可以解釋為:為了保證太子的人生安全,留此後手,以備不測。

結合此間種種,毫不誇張的說:蕭何的這個計謀,頗有一些昔日,蘇秦、張儀合縱連橫的風姿!

而這個計劃能否順利實施,最後的一個難點在於:皇后,會答應太子披著『返鄉祭祖』的馬甲,以行平定淮南叛亂之實嗎?

一時間,殿內百官公卿的心,不由紛紛懸起!

在眾人看來,接下來的長信殿,將迎來又一場由皇后呂雉興起的狂風暴雨!

不知是不是猜透了眾人心中所想,天子劉邦也適時低下頭,將平淡的目光,停在了跪坐於御階中段的皇后呂雉身上。

「皇后以為:丞相所獻之策,可為朕用否?」

輕聲發出一問,又見劉邦面帶唏噓得側過頭,再次將粗糙的手,扶上劉盈的後腦勺。

「太子,確已至祭祖之年。」

「又朕年老抱恙,不知何時,便當歲太上皇而去······」

「若非丞相提及,朕竟還不知:太子得立為儲一事,竟還未告與吾劉氏先祖知······」

隨著劉邦滿是哀傷的話語,殿內眾人望向呂雉的目光,只愈發複雜了起來。

也正是在這萬眾矚目之下,皇后呂雉終是側過身,對御階下的蕭何笑著一點頭,旋即回過身,對御階上的劉邦微啟朱唇。

「妾不過後宮主,宮外之事,自皆當由陛下所決。」

「若陛下以為善,妾這便為太子打點行裝,備待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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