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7章 太子···真令人期待啊~(1/2)
聽聞陳平這兩問,劉盈也終於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老爹劉邦,確實是打算讓自己全權處理此番,關中糧價暴漲的事。
並且是以劉盈為主,而非往常那般,蕭何負責具體事宜,劉盈掛個『名譽董事』的名頭。
至於派陳平回來,問劉盈的具體措施,倒也談不上不信任。
正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
再怎麼說,劉盈這個監國太子,也還只是個半大小子。
就算劉盈拿出了一個看上去非常不錯的方案,作為漢室真正的掌控者,劉邦也必須問一問詳細方案、具體措施。
只不過,劉盈還是有些想不明白:老爹究竟是受了什麼刺激,才一改出征前,夢囈都不忘嘟囔著的『易儲廢后』一事······
「家上?」
正思慮間,陳平稍待遲疑的一聲輕喚,終於是將劉盈的心緒,從十萬八千里外拉回眼前。
略有些尷尬的僵笑一聲,又稍一沉吟,劉盈便也索性將心中疑慮放在一旁,將自己的盤算,盡數擺在了陳平面前。
「關中糧價鼎沸一事,乃自去歲秋收前後,就已顯先兆。」
「——前歲,即漢九年,時值秋收前後,關中米價,大體為千六百錢一石上下;」
「去歲秋收前後,父皇出征在即,關中米價,則為千八百錢一石。」
「前歲千六百、去歲千八百,面似相差無多。」
「又前歲,關中風調雨順,關東無有戰事;去歲則陳豨即亂代、趙,又關中農獲不豐,米價稍貴,亦情有可原。」
說到這裡,劉盈便悄然將話頭一轉,面容之上,也稍帶上了些許沉凝。
「去歲秋九月,父皇率軍出征,以討陳豨不臣;大軍在外,月耗糧草近百萬石。」
「又孤得父皇臨出征之時,以關中水利整修事相托,便發少府官奴,及功侯貴戚、朝臣百官家中之私奴,另以『石磚鋪渠』之名,得自來修渠之關中民壯數以萬。」
「父皇征戰於外、孤修渠於內,朝堂糧草之耗頗具;至歲首十月,關中糧價之漲幅,便已盡顯怪異······」
說著,劉盈不由自嘲一笑:「彼時,孤還不以為意,只當去歲關中糧產不豐,方有糧價之異沸。」
「至冬十一月中下旬,修渠事暫罷,孤得歸長安,偶聞建成侯言:凜冬將至,市集蕭瑟之際,長安米價,竟已至二千五百錢每石,更日漲五十錢每石!」
語帶沉重的說著,便見劉盈悠然長嘆一口氣,面容之上,卻不見絲毫輕鬆之色。
「父皇大軍在外,關東戰事未修,關中糧價事,乃關乎社稷存亡之要害!」
「聞知糧價之異沸,孤不敢擅言於朝堂諸公,只遣建成侯日日往東、西二市,以查糧價之漲跌。」
「如此至春正月末,長安糧價,已至石四千錢之地;一俟開春雪化,民出而買糧,關中,便當立亂······」
搖頭嘆息的道出此語,便見劉盈強自一笑,望向陳平的同時,不忘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側肋。
「為平糧價之隱患,孤便欲自長陵田氏入手。」
「遇刺一事,便乃孤往會田何田子莊,歸途之上,沿經長陵田氏之宅······」
聽著劉盈以略帶些尷尬的語調,將天子劉邦率軍出征之後,發生在關中的事娓娓道來,陳平也是不由長嘆一口氣,面帶唏噓的搖了搖頭。
「曾幾何時,長陵田氏,亦乃民聞天下之王族貴胄。」
「怎想不過十載,往昔之田齊王族,竟以淪落為商賈末業之戶,更膽大妄為,意欲屯糧居奇,而亂吾漢之國本······」
「唉~」
見陳平滿是感懷的發出一聲長嘆,一旁的蕭何也是符合著一嘆氣,順著劉盈的話頭接了下去。
「家上一俟遇刺於長陵,皇后便雷霆大怒;又知田氏乃此番,關中糧價鼎沸之主謀,便令老夫率禁卒而往,盡拿田氏闔族,勿審而斬棄市······」
聽聞蕭何此言,陳平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在聽到『皇后髮禁卒』之時,也是不由面色一僵。
蕭何則是自顧自繼續道:「糧價即沸一事,本乃田氏為首所行;然田氏族亡,關中糧價,反仍不見平降。」
「至此,家上方召老夫,以『少府官營關中糧米』一事,以問於老夫。」
說到這裡,便見蕭何稍待遲疑的止住話頭,試探了看了看劉盈。
待劉盈無奈一笑,蕭何才又重新望向陳平。
「官營之事,誠乃古今未聞之先;老夫不敢定奪,便書奏以請陛下示下。」
「及太子,亦自修書以奏陛下,請准糧米專營事······」
言罷,蕭何便朝劉盈又一拱手,方微笑著稍低下頭。
聽聞蕭何之言,陳平只緩緩點了點頭,就聽劉盈爽朗一笑。
「及平抑糧價之細略······」
「嘿!」
「不敢相瞞於曲逆侯:方才,孤正同蕭相,細商策略。」
說著,劉盈便側頭看了看蕭何,又對陳平咧嘴一笑。
「曲逆侯此來,可是正得其時啊?」
聞劉盈此言,陳平也是微微一笑,正要拱手,便見蕭何從對席的位置上起身,從面前案幾之上抓起一卷竹簡,緩步走上前,放在了陳平面前的案幾之上。
「這······?」
待蕭何面色淡然的坐回座位,劉盈也終是一臉面上輕鬆,稍帶嚴肅的一昂頭。
「曲逆侯,不妨先觀此簡所書,再問孤平抑關中米價之詳略不遲。」
聞劉盈此言,陳平也只好面帶疑慮的點點頭,旋即攤開面前的竹簡。
隨著一個個分開來看稀鬆平常,連起來卻令人心驚膽戰的篆體映入視野,陳平也是不由瞪大雙眼,將上本身都稍前傾了些。
「春二月戊子(二十五),關中糧商錢、張、魏等數十戶齊聚,以錢氏為首,續謀關中糧價事······」
「下策,盡售存糧,轉貨他物,不復為糧商米賈······」
「中策,藏米糧於深山僻野,以待陛下······易,易儲?」
神情滿是凝重的道出此語,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之處,陳平不忘趕忙抬起頭,撇了撇劉盈的神情。
卻見劉盈聽聞『易儲』一詞,卻是面不改色的一昂頭,示意陳平繼續看下去。
「嗯······」
「上策······」
「盡!」
「盡投米糧於涇、渭二水,以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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