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6章 朕,謝過關中父老!(2/2)
「更陛下得皇帝之尊,不思享樂,反先授吾等黔首以田、爵,又輕徭薄稅,與吾等修養以生息。」
「後關東又有暴戾之諸侯,不思忠君而屢行叛逆之事;陛下不以己之尊,每每御駕親征,以與天下民安寧。」
「陛下之功德,縱觀上古是聖君,又或三皇、五帝,亦無出陛下之右啊······」
說著,老者又稍側過頭,朝不遠處的劉盈一拱手,才繼續道:「更太子仁以愛民,盡得陛下之姿!」
「自陛下引軍而平代、趙,此半歲,太子於關中,但無絲毫不妥之行,更先修鄭國渠而解渭北農戶之水缺,後更以身犯險,不惜身受賊子之刺,亦決意平抑關中米價之鼎沸······」
說著,老者不由稍紅著眼眶,對劉邦又是一拱手。
「太子修渠,當效陛下授民田爵之仁愛;及以身犯險而平抑糧價,更頗得陛下御駕親征,以平關東不臣之神武!」
「得太子如此,民等恨不能塑陛下之泥像,朝夕參拜而祭三牲血食,以謝陛下之聖仁,又與民等如此賢之儲君!」
「陛下言太子不屑,更欲因此而禮謝於民等······」
「恕民等,萬死不敢受啊······」
隨著老者嘶啞,而又鏗鏘有力的話音落下,圍聚於東郊的長安百姓,不由又是對劉邦叩首一拜。
「得陛下之聖仁、太子之賢明,民等喜不自勝,萬望陛下保重聖軀,多與民等數歲安寧······」
聽著這一聲聲滿帶著真情實感,又莫名令人鼻尖發酸的祝詞,劉邦面上溫顏,只悄然帶上了些許感懷。
尤其是那一聲『陛下多保重,再讓俺們多過幾年好日子』,可謂是直擊劉邦靈魂深處。
「得如此忠臣義士,吾漢家,又何愁不興啊······」
「只可惜,朕已老邁······」
正當劉邦滿是唏噓感懷的背負起雙手,神情略有些感傷的望向圍觀百姓之時,不遠處的劉盈,也終於從震驚的情緒中回過身。
顧不上多思考,劉盈便趕忙將手中的托盤,遞到了身後的母親呂雉手中,旋即快步走上前,對老爹劉邦沉沉一拜。
「兒臣年不及冠,得父皇以監國之重擔加身,反未能盡全父皇所託,竟使君父憂心至斯,代兒臣而告罪於關中父老當面······」
「兒臣不孝,懇請父皇降罪!」
神情滿是愧疚的道出此語,劉盈卻並沒有就勢叩首,而是跪著側過身,才將膝蓋從地上直起,面向圍觀百姓的方向又是一拜。
「孤得君父以監工之責相托,往百歲,可謂戰戰兢兢,唯恐有損君父之德。」
「若孤之所行,於關中父老有損,萬望父老鄉親獨罪於孤,萬莫因孤之謬行,而於父皇心懷責怨。」
「孤,且謝過諸位父老鄉親!」
言罷,劉盈又是深深一拱手,才回過身,對天子劉邦跪了下來,擺出一副『請父皇責罰』的架勢。
見此狀況,圍觀百姓只悄然抹起了淚,望向劉邦、劉盈父子二人的目光中,更是帶上了滿滿的喜悅,和感激。
「如此慈父孝子,竟皆吾等黔首之君上······」
「吾等,何其幸哉······」
圍觀百姓尚且如此,在百姓最前方跪倒著的幾位老者,看著眼前這幅場景,更是毫不顧禮數的低聲嚎哭起來。
「殿下萬莫如此,萬莫如此······」
「殿下於民等,不可謂不仁,陛下了萬莫於太子,過行苛責才是啊······」
「殿下······」
「陛下············」
隨著幾位老者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整個長安東郊,嗡時便被一股莫名的溫馨氛圍所占據。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待不遠處的朝臣百官,乃至於劉盈都暗自抹起了淚,才見劉邦笑著走上前,輕手將劉盈從地上扶起。
待劉盈神情哀痛的直起身,又滿是愧疚的抬起頭,便見劉邦神情複雜的稍嘆一口氣,旋即面帶認可的對劉盈微一點頭。
不等劉盈反應過來,又見劉邦毫無預兆的一皺眉,朝身側仍跪倒在地,哀嚎不止的幾位老者一使眼色。
「受杖老者跪於當面,竟不知扶?」
「往日,朕便是這般教爾?!」
略帶些許嚴厲的一聲呵斥,惹得劉盈下意識一愣。
只片刻之後,緩過神來的劉盈便趕忙對劉邦一躬身,才又轉過身,神情惶恐的將幾位老者從地上扶起。
一邊扶著,劉盈嘴上還不忘語帶哽咽的說著:「老者萬莫如此,萬莫如此······」
「此皆孤之無德,老者萬莫因孤,而泣於父皇當面······」
話道出口,幾位老者也都被劉盈次序扶起,就見劉盈宛如一個委屈的少年般,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又對幾位老者一拱手,才回到劉邦身側,躬身侍立於一旁。
而後,便是劉邦神情嚴肅的『瞪』了劉盈一眼,旋即走上前。
毫不生硬的換上一副極盡溫暖的笑容,對先前那幾位老者,以及圍觀的上萬百姓一拱手,便見劉邦稍發出一聲感嘆。
「得主關中父老鄉親,朕,何其幸哉!」
「若非天公不願,朕恨不能再活五百載,以與天下民輕徭、薄稅,廉吏、賢臣!」
面色決絕的道出此語,又見劉邦悄然將話頭一轉,面容之上,也不由湧上些許遺憾。
「然朕,終肉體凡胎;今又已老邁······」
「縱朕有心多活,亦恐天公,不願與朕再多幾歲壽數······」
語帶哀沉的說著,劉邦終是回過身,對劉盈輕輕一招手。
待劉盈乖巧走上前,便見劉邦輕輕抬起手,扶著劉盈的後腦勺,再度望向那幾位老者。
「此子雖年弱,然尚無紈絝之舉;待朕百年,得此子為天下王,縱不比朕之仁善,亦不至二世之暴虐。」
「若來日,朕有不測,此子即朕位而王天下,又稍行幼稚之舉,而損民之生計之時,萬望諸位父老鄉親,念朕往昔微薄之德,而於此子稍行寬恕······」
說著,劉邦終是將手從劉盈的後腦勺處收回,絲毫不顧天子儀態的抹了把鼻涕,旋即鄭重其事的對幾位老者,以及圍觀百姓一拱手。
「朕,且代日後之太子,先謝過關中諸父老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