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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0章 太子···聖君之相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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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蕭何激情難耐的說出『十取其二,十年之內就可以提兵北上,再戰匈奴』,劉盈卻是在心底稍嘆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結束中原數百年戰亂、紛爭,幾乎是建立在廢墟之上的新興政權,漢室,實在是窮的太過分了些······

百廢俱興什麼的,都先不提了——國朝鼎立足足七年,卻連首都長安,都還沒建起來!

再有,便是如今的漢室,雖然是名義上的統一政權,但實際上,統一的進程還沒有完全結束。

過往這數年,以為未來兩年還將繼續發生的『異姓諸侯叛亂』,也逼得漢室根本顧不上重建天下,只能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平定關東,儘快完成內部統一之上。

而匈奴,則是漢室統一之後,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一大外敵。

在『當今曾被圍困白登山』的恥辱光環加成下,執匈奴君長問罪於太廟、高廟,幾乎是每一個漢人心中,優先度最高的一個選項。

這不,為了早日完成這項壯舉,就連開國第一侯,當今天下最當得起一聲『老臣謀國』的丞相蕭何,都已經將主意,打到了官營糧食所能獲得的利益之上。

偏偏對此,劉盈還沒有任何反對的立場······

「蕭相、曲逆侯所言,皆有理。」

面帶笑意的發出一聲感嘆,劉盈也終是將心緒拉回眼前。

「少府代關中民而儲糧,自無全存,而勿得入項之理。」

「孤意,少府所立糧市、糧倉所需之耗費,及市吏、倉吏之俸祿,乃至護倉甲卒之糧餉,皆當由此而自足。」

「另,亦當有米糧入府、庫,緩中樞之拮据。」

微笑著對蕭何、陳平二人『總不能免費幫百姓存糧食?』的請求給出肯定答覆,劉盈心下,卻是暗自思慮了起來。

少府代民儲糧,其實和後世銀行『代民儲錢』,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只不過,和銀行『有息存儲,再放貸以賺取息差』這種略有些複雜的運作模式不同,『待民儲糧』的運作模式,相對更簡單粗暴一些。

——我幫你存糧食,你給我倉儲費。

如此而已。

誠然,在關中高達『每年上萬萬石』的糧食儲存需求之下,這一筆倉儲費無論是取一成還是二成,都是一筆足以比肩農稅收入,乃至中央財政總收入的龐大進獻!

但劉盈不會告訴蕭何的是:少府代民儲糧,並不是一隻砸不碎的鐵飯碗。

早晚有一天,關中百姓,就會再也沒有人,需要通過『求人幫自己存糧食』,以滿足基本的生存需求。

原因很簡單。

如今的關中,家家戶戶一百畝田,歲得糧米二、三百石,但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糧食需求,最多不會超過一百二十石!

即便算上其他的布、鹽等生活物資,百姓耕作一年所得的糧食,也起碼能剩下三分之一以上。

而在過去,百姓之所以會越來越窮,究其原因,不過是自家的糧食在低價賣出、高價買入的過程中,因糧價的起伏而縮水。

就好比去年秋天,關中米價一千八百錢一石,而到了今年開春,糧價卻暴漲到了將近四千錢,翻了兩倍不止!

這樣一來,原本足夠農民全家吃飽,甚至還有餘力添兩件新衣的二百多石糧食,就只剩下了『堪堪夠全家人吃個七、八成飽』的一百石不到。

也正是因為如此,過去的關中百姓,只能經歷一年又一年『耕作一整年,頓頓七、八成飽』的無限循環,肚子都吃不飽,就更別提攢下錢了。

而如今,少府官營關中糧米在即,還是按每年二百石糧食來算,哪怕少府收二成的倉儲費,百姓手裡,也起碼能剩下一百六十,乃至於一百七十石以上的糧食。

一百六十石,就已經到一家老小能勉強吃飽,不用為餓肚子發愁的程度了!

再有,便是劉盈剛修過鄭國渠,從今年開始,渭北的糧食產量,就將逐漸回到十幾年前,始皇帝末年的畝產四石上下。

不出意外的話,往後數年,得以從關東的泥潭抽身之後,長安朝堂也會在整個關中範圍內,進行水利工程的修繕、維護,乃至於一定程度上的擴建!

等關中逐漸進入重建階段,關中畝產達到三石以上,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到了那時,百姓手握每年三百石以上的產出,還能攢不下來錢?

去掉二十石左右的農稅(十五取一),再去掉四十石左右的少府儲糧費用(代儲二百石,十取其二),百姓手裡,還能剩下足足二百四十石糧食!

糧食夠吃了,手上有餘錢了,百姓最先想到的,會是什麼?

——在家裡的某個角落,建儲存糧食的倉庫!

三百石糧食,一個長寬各二步的小屋子就能放下;而有了這麼一個小倉庫,百姓就再也不用每年花幾十石糧食,讓少府幫自家『代為儲糧』!

等關中百姓家家戶戶都有了小糧倉,都有能力獨自儲存糧食,少府『代民儲糧』,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所以,少府從『代民儲糧』一事上,頂多只能賺個三五年;所得收入,也就只能稍緩解一下府、庫的空虛,讓中樞得到一筆壓箱底的錢糧而已。

蕭何將心思打到『代民儲糧之費用』上,並沒有真正說在點子上。

但很可惜,劉盈也沒有那麼好心,非要上趕著去提醒蕭何:糧食官營,除了代民儲糧之外,還有別的渠道可以牟利······

「孤以為,十取其二,未免太過了些。」

面不改色的道出一語,便見劉盈搖頭一笑。

「須知今,縱父皇所定之漢農稅,亦不過十五取一而已。」

「若孤使少府代民儲糧,取『十二』之費,豈不三倍於農稅?」

「如此,孤之所為,同往昔之糧商米賈何異?」

「代民儲糧之仁政,豈不也成了朝堂橫徵暴斂,掠剝百姓之惡政?」

稍帶嚴肅的接連數聲反問,劉盈又稍搖了搖頭。

「十二之例,孤甚不取。」

「孤以為,少府代民儲糧一事,當取十一之費。」

「此十一之費,其半入國庫,以為市、倉吏佐之俸祿,及護倉甲卒之糧餉;另半入內帑,以實府、庫。」

「如此,方最為適宜。」

言罷,劉盈便自顧自低下頭,擺出一副『孤意已決』的架勢。

見此,蕭何也是將趕到嘴邊的話強自咽回,面帶遺憾的點了點頭。

「十取其一,國庫、內帑各入其半······」

「嗯······」

「府、庫皆歲入五、六百萬石,卻也不算少······」

在蕭何仍沉寂在『我來算算能賺多少』的喜悅之中,無法自拔之時,跪坐於蕭何對席的陳平,卻是面帶思慮的緩緩點下頭。

「代民儲糧,取十一之費······」

「縱較之於陛下授民田爵,亦不逞多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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