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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8章 曲逆侯,也該回邯鄲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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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帶笑意的客套兩聲,就見呂雉面色溫和的抬起頭,望向陳平的目光中,竟難得一見的帶上了一抹親切。

「陛下於邯鄲,可諸事皆順?」

「又戰事,可有何困阻?」

聽聞呂雉這兩問,陳平也只好將心中的疑慮暫時放在一邊,朝上首的呂雉微微一拱手。

「陛下一切都好,及戰事,雖稍有延綿,亦無甚困阻······」

就見呂雉聞言,只面色溫和的一點頭,就連氣質中常帶的那抹強勢,都似是已消失不見。

「如此便好,便好······」

輕輕兩聲呢喃,呂雉便又稍帶親和之意的抬起頭。

「聞太子言,曲逆侯此歸長安,乃得陛下以國事相托。」

「如今,曲逆侯迴轉長安,亦已得數日;不知陛下之所託,曲逆侯可已盡畢?」

說著,呂雉又似是怕陳平誤會般,自顧自一笑。

「今陛下駐軍邯鄲,雖戰事無虞,然曲逆侯國之柱石,又乃陛下信重之謀士。」

「恐曲逆侯常隨陛下身側,才方妥當些?」

聽聞呂雉先前兩問,陳平還沒反應過來,只當是呂雉又被掌控欲支配,想要了解天子劉邦,究竟交代了什麼任務給陳平。

可當聽到後面一句,體味著呂雉幾乎不加以掩飾的『送客』之意,陳平只面色頓時一滯。

「陛下臨出征之時,曾遣絳侯迴轉長安,以淮陰侯之事,相告於蕭相國······」

暗自思慮著,陳平便若有所思的抬起頭,望向跪坐於呂雉身側不遠處,面色古井無波的丞相蕭何······

「除遣絳侯告蕭相國,陛下似還曾以此事,告知夏侯太僕;又夏侯太僕往告曲周侯······」

「嗯······」

想到這裡,陳平終是抬起頭,目光晦暗的望向呂雉。

「莫非······」

正思慮間,就見呂雉面上笑意不改,只更溫和的一開口。

「曲逆侯?」

被這一聲輕喚斂回心神,陳平只稍一思慮,便遲疑的對呂雉一拱手。

「確如家上所言:臣此歸長安,乃得陛下以國事相托,欲面問於家上。」

「其一者,乃陛下於問家上修渠事,及關中糧價鼎沸,家上行糧米官營,平抑關中糧價之詳策。」

沉聲道出一語,陳平便不由自主的望向蕭何,略帶試探的將眼角稍稍眯起。

「此事,家上前日,已盡告於臣知。」

語速緩慢的道出一語,見蕭何還是方才那般,似是被施了定身術的模樣,陳平也只好將目光,移回上首的呂雉身上。

「其二,乃趙王。」

「陛下得蕭相國言奏:往數歲,趙王同長陵田氏往來密切。」

「又前時,長陵田氏欲謀關中糧價之鼎沸,又涉行刺太子一事;趙王身宗親,又乃陛下親子,自無置身事外之理。」

嘴上說著,陳平不由自主的又撇了蕭何一眼,卻並沒有如方才那般凝視,確定蕭何面色沒有變化,便自然地移回了目光。

將前兩件事道出,見呂雉面容之上,仍舊是方才那副笑意盈盈的神情,陳平不由眉頭稍一皺。

正當陳平暗自權衡著,究竟要不要把韓信那件事,在呂雉面前道出之時,卻見呂雉微笑著側過身,朝蕭何稍一點頭。

而後,便是蕭何面色僵硬的從座位上起身,宛如行屍走肉般朝呂雉一拱手,旋即從身後不遠處抱起一隻一尺見方木盒,目光呆滯的走上前,將木盒放在了陳平面前。

不等陳平將疑惑地目光,從蕭何身上移向上首的呂雉,便聽呂雉又是柔聲一笑。

「縱曲逆侯不言,吾亦知,曲逆侯此歸長安,乃得陛下以行刺太子真兇之事相托。」

自顧自笑著一語,呂雉便面帶隨和的一搖頭。

「只前時,太子於長陵遇刺,關中人心惶惶,物論紛紛。」

「更修渠事未畢,又春耕在即,太子只得先往三原,以國事為重。」

言罷,呂雉便意味深長的一笑,稍昂起頭,朝陳平面前的木盒一努嘴,嘴上不忘說著:「得此物而歸邯鄲,曲逆侯此行之使命,也當可盡全?」

聽著呂雉明明是隨和的語調,卻令人如芒在背的這番話語,陳平只面色呆滯的正過身。

抬起頭,稍帶遲疑的望向蕭何,卻依舊沒能從蕭何那木樁般僵硬的面色之上,得到什麼有用的信心。

強自震了震心神,又深吸一口氣,陳平便伸出手,輕輕將木盒的蓋子掀開。

剎那間,一股刺鼻的石灰味直撲陳平口鼻之間,惹得陳平面色一凝。

待看清木盒之內,是一顆已被石灰包裹的人頭之時,饒是稍有心理準備,陳平也不由得一驚!

稍有些慌亂的蓋上木盒,陳平的面容之上,已是陡然湧上了一抹駭然!

強自調整一番粗重的鼻息,勉強按捺住面上驚駭,才剛側過頭,便見呂雉面帶笑意的從軟榻之上起身。

「漢七年,韓信私藏項楚餘孽鍾離眜,為陛下貶為淮陰侯。」

「又去歲,韓信夥同代相陳豨,擬裡應外合,以行謀逆事······」

「更後,韓信夥同長陵田氏,先欲哄抬糧價以亂關中;後事未遂,更遣死士,於長陵行刺太子儲君!」

冷然一聲輕斥,便見呂雉毫不生硬的將面色一凝,望向陳平的眼角,也不由悄然眯起。

「淮陰侯信,屢犯國法而不知悔改,其罪當族!」

「趙王劉如意,身宗親而不自重,同長陵田氏、淮陰侯韓信等賊同流合污,羞氏劉哉!」

說著,呂雉語調稍一沉,面上怒意也稍斂回大半。

「太子念趙王手足之情,不忍重罰;然吾身後宮之主,自無坐視趙王行差就錯,辱沒國氏之理。」

「吾已傳令:陛下班師前,趙王同其母,皆禁足宮中;待陛下重返長安,再做處置。」

言罷,呂雉終是將雙手合握於腹前,面色清冷的望向陳平。

「如此,曲逆侯之使命,當已盡畢。」

「稍歇整數日,曲逆侯,也當折返邯鄲,效命於陛下左右······」

聽著呂雉用陳述的語調,將這些明明還未發生的事道出口,陳平只面色一愣。

滿是遲疑的望向蕭何,卻見蕭何,依舊如先前那般,面色古井無不,目光渙散的跪坐於殿側······

「唉······」

暗自稍發出一聲哀嘆,陳平終只能抬起頭,面色五味陳雜的對呂雉一拱手。

「臣,領命······」

「明日,臣便啟程,重歸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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