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7章 找仗打(1/2)
回到曲周侯府,酈寄不出意外的,在後院發現了正忙著逗鳥的父親酈商。
這幾年的『退休』生活,顯然是讓酈商染上了『享受生活』的癮,許多在過去不可能出現的習性,也都逐漸出現在了酈商的身上。
雖然還不至於到鬥雞走狗的地步,但在作為兒子的酈寄看來,父親酈商,也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風姿。
本以為父親的利爪已經退化,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發問,酈寄卻出乎意料的看見:父親本還慵懶的面容之上,頃刻間便再度湧上往年,那令人肅然起敬的銳利!
而後,便是酈商以一個開國元勛、柱國老臣的角度,為酈寄解答了所有的疑惑。
「陛下此舉,乃陽謀;」
「且乃一舉數得,又於吾漢家百利而無一害之陽謀!」
毫不遲疑的做下判斷,酈商便神情激動地坐直了身,給酈寄剖析起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今之草原,匈奴勢大,尤比當年秦之虎狼;」
「去歲,長安侯更曾傳回書信,言:匈奴者,百蠻之國也,匈奴本部不過數萬丁,然除本部,亦有獻降、敗降之別部、奴部無算!」
「故匈奴戰於月氏,非『匈奴部戰於月氏部』,乃草原百蠻共聚單于帳下,合征月氏。」
「故月氏之敗亡,不過早晚;」
「莫說今,陛下以殘損、老舊之兵甲為助,便是吾漢家傾國之力,亦難免月氏,為匈奴所伐滅······」
面帶笑意的說著,酈商的語調也是愈發輕鬆了起來,望向酈寄的目光,更是帶上了肉眼可見的期待。
「即月氏之亡不過早晚,則於吾漢家而言,月氏愈強,漢家愈安;」
「匈奴伐滅匈奴愈難,吾漢家之邊牆,也愈可稍得幾歲安寧。」
「故陛下縱知:月氏得漢兵甲亦或有無為,亦仍願以兵甲與之。」
「何也?」
「——月氏節節擺脫,困局河西;匈奴精騎步步緊逼,只得一戰!」
「及匈奴,聞月氏得吾漢之助,必亦怒而伐之;」
「匈奴於月氏之攻勢愈烈,則損愈多,吾漢家,便愈得利也······」
「又今漢家,老將元勛凋零,新興俊傑不繼;」
「吾兒或可枕戈以待,伺機而動······」
聽聞酈商這一番深入淺出的分析,以及最後這一句『伺機而動』,酈寄的面容之上,也不由湧上一抹激動之色。
酈商說的沒錯。
對於如今的月氏人而言,敗亡已是定局;與匈奴死戰,也同樣不可避免。
在這樣的情況下,確實如酈商所說:月氏人越強大,能抵抗匈奴人越久、給匈奴人造成的麻煩越大,對漢室而言,也就更有利。
至於月氏人白嫖漢室武器裝備,卻根本不遵照約定的可能性,也基本接近於零。
——就算不為了漢室去打匈奴人,月氏人如今的處境,也使得他們必須去和匈奴人去打!
就算明知是失敗,月氏人也必須為了生存,而在匈奴人的兵峰前拼盡所有。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不給月氏人,提供一些對漢室沒多大用處,卻能讓月氏人更加強大的武器裝備呢?
反正就算不給月氏人,這些老破的武器裝備,也都是沒什麼作用的;
倒不如拿去打發月氏人,讓匈奴人多浪費幾年功夫,好為漢家多贏得幾年發展時間。
但這樣一來······
「大人方才言:聞月氏得漢之助,則匈奴必怒?」
稍皺起眉,略帶憂慮的發出一問,待酈商欣慰的一點頭,酈寄便又繼續問道:「既如此,又談何『利於吾漢』?」
「——匈奴之怒,自首當怒月氏求助於吾漢家;」
「然除月氏,匈奴北蠻亦不免怒吾漢家『助紂為虐』?」
「若因此,匈奴暫止河西戰事,反南下報復,吾漢家,豈不是作繭自縛?」
見酈寄這麼快就看透了關鍵,酈商面上的欣慰之色愈盛;
滿是認可的對酈寄笑著一點頭,便見酈商滿是喜悅的站起身,在兒子酈寄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然。」
「陛下與月氏兵甲,匈奴必怒;」
「此怒或及月氏,亦難免不及吾漢家。」
「亦因此故,吾才方言醒吾兒:枕戈以待······」
意味深長的丟下這麼一句話,酈商便又拍了拍酈寄的將頭,遞出一個『自己好好想想』的眼神,便優哉游哉的離開了後院。
而在酈商離開之後,酈寄卻是神情疑惑地呆坐許久;
待反應過來,酈寄的面容之上,也終是湧上了一抹與父親酈商如出一轍,好似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喜悅之色!
「陛下!」
「好啊······」
「好!!!」
·
當酈寄喜形於色的離開自家後院,開始張羅起自己的家兵衛隊時,未央宮內,劉盈也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
——回復匈奴人的國書,起草完成。
對於匈奴人針對『漢安東郡』的強烈譴責,劉盈是擺事實、講道理,從上千年前的箕子朝鮮時期,到早些年的戰國、嬴秦;
說老說去,其實就是一句話:朝鮮半島自古以來,就是我華夏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對於任何試圖插手華夏內政的外部勢力,漢家都絕不姑息!
至於曾經,短暫通知過朝鮮半島北半部的衛滿,則被劉盈定義為了『竊國之賊』;
而匈奴人支持衛滿,從箕子朝鮮末代君主箕准手中,搶奪箕子朝鮮社稷,則被劉盈指責為『插手漢家內政』。
當然,硬氣話說完,自然也免不了外交客套話術。
什麼『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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