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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0章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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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上,類似的事也是不勝枚舉。

——凡有漢一朝,但凡是被封到長沙的皇親諸侯,普遍都活不過三十;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被調往長沙國的官員,也大半埋骨此地,含恨而終。

即便是後世聞名遐邇的名士賈誼,在被調往長沙之時,也難免寫下一篇《鵩鳥賦》,以表達自己的鬱悶之情。

與無差別吞噬壽命的長沙國相比,吳國的情況自然是好了不少,但從經濟、民生方面來講,卻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幾乎沒有開發的土地,以及遍布境內的濕地、沼池,因臨海而嚴重鹽鹼化的田畝,再加上偏遠的地理位置、悶熱多雨的氣候,稀疏的人口、落後的道路交通······

毫不誇張的說:在劉盈在位時期,這吳王的位置,還就只有劉鼻能坐得!

但凡換了旁人,尤其是那幾位和劉盈同父異母的弟弟,被劉盈送去吳國做王,天下人必然會在私下閒談,職責劉盈『苛待同父昆季,心性殘虐』······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吳王劉鼻借少府『高價賣糧』一事發發牢騷,表明吳國『承擔不起少府的高價糧』,似乎也並沒有什麼不對。

——吳國本來就窮,再加上當地糧產不豐,雖然不到買不起少府糧食的程度,但顯然也沒到能輕鬆買下足夠全國百姓食用的糧食,且絲毫不心疼錢的地步。

可結合『吳國境內多銅山銅礦』,再回過頭,看待劉鼻哭窮這件事,其中的意味,顯然就不太對勁了。

——吳國田畝貧瘠,意味著種不出足夠的糧食;

而吳國窮,意味著少府的『高價糧』,讓整個吳國都亞歷山大。

那劉鼻將這個問題擺上檯面,是想要做什麼?

想想就知道:對於吳國『土地貧瘠』『可耕作田畝不足』的問題,朝堂根本就毫無辦法。

別說是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吳國了,就連函谷關門口的梁國,長安朝堂都顧不上!

所以,要想解決吳國即種不出足夠的糧食,又買不起足夠的糧食這一難題,就只有兩種辦法。

一:讓少府特殊關照吳國,低價賣糧給少府;

二:讓吳國擁有足夠多的錢,從而得以順利買入少府的高價糧,以供吳國百姓食用。

其中,第一個辦法的可操作性,幾乎是無限接近於零。

——關中宗親諸侯近十家,你劉鼻何德何能,讓天子劉盈下令少府特殊關照?

要知道即便是『帝兄』劉肥的齊國、『宗伯』劉交的楚國,都沒能從少府調糧關東一事上,撈到哪怕絲毫便宜!

哥哥、叔叔都沒得到關照,就更別提劉鼻這個有『家族黑歷史(代頃王劉喜)』,且一無輩分、二無名望的旁支宗親了。

第一個辦法沒有可能性,剩下的,自然就是劉鼻的真實目的了。

——讓劉盈,或者說讓長安朝堂無可奈何之下,授予劉鼻某一種可以合法獲得利益的權力。

即:准許劉鼻動用吳國的所有力量,開採吳國境內的銅山銅礦,併合法擁有開採所得的權力。

而在漢室的政治背景下,劉鼻的這個目的,也必然不會被長安朝堂,尤其是天子劉盈所接受。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首先,按照如今漢室的普世價值,以及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秩序,天地之間的萬物,理論上都屬於天子本人的私有財產。

包括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活物,又或是山裡的樹木、柴火,河裡的水、河邊的石頭,乃至於各種金屬礦藏,都無一例外。

也正是因此,在大多數正式場合,朝臣百官總不忘提一句:陛下受天之命,代天以治天下元元,仁及山川,澤被鳥獸。

——因為『受天之命,以治天下元元』,在這個世代並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切實存在的現實!

既然天地萬物,都屬於天子本人的私有財產,那旁人若想獲取這些『天子私貲』,自然需要天子的許可。

就如少府,在長安周圍獵殺飛禽走獸,開採各類石材、木材,理論上也都需要天子許可。

只不過少府『天子錢包』的性質,讓整個天下都默認少府的所作所為,本就是源自天子授意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吳王劉鼻眼睜睜看著境內遍地可見的銅礦、銅山,卻礙於『沒有開採權利』而無法動手,只能吃糠咽菜,甚至都到了買不起少府糧市的地步,表面上來看,卻是有些可憐。

但要說因此,就讓劉盈允許劉鼻開採吳國境內的銅礦,併合法獲取開採所得,卻也是必不可能發生的事。

——如今的漢室,可還是封建王朝!

——銅礦開採出來的銅,可恰恰就是錢幣的原材料!

只需要將開採出的銅礦稍加提煉,並將其塑成錢的形狀,吳王劉鼻便能從吳國境內的礦山中,得到源源不斷的錢!

換而言之:劉鼻伸手跟劉盈要的,根本就不是『礦物開採權』,而是『貨幣發行權』!

除非腦子進了八噸水,否則劉盈絕不可能答允此事。

但話又說回來: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對於劉鼻『請開吳國銅山』的請求,劉盈自然是能以『祖制』為由嚴詞拒絕;

可若是不解決吳國『沒錢進口糧食』的困境,劉盈也很難將此事湖弄過去。

——畢竟再怎麼說,吳王劉鼻,也終歸是劉漢宗親,皇族出身。

身為劉氏大宗長,若劉盈對劉鼻的困境視而不見,那無論是在劉氏宗親內部,還是在天下人眼中,都必然會落得一個『見死不救』『宗親不睦』的污名。

而吳國的糟糕境況,又讓劉盈實在想不到:除了允許開採銅礦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

「嗯······」

走到長樂宮西宮門外,來到御輦旁,劉盈卻並沒召集登輦,而是站在御輦旁皺眉沉思起來。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終見劉盈眉角一挑,望向一直隨行身旁的宦者令春陀,嘴上交代著,腳下也沒忘拾木階登上御輦。

「召少府陽城延、上林苑監楊離,於午時入宮覲見。」

默然丟下這聲吩咐,劉盈便心安理得的坐上輦車,伴隨著輦車規律的晃動,晃悠悠駛向了章台街對面的未央宮。

——吳國的事,確實非常棘手。

但作為皇帝,劉盈並不需要像始皇帝那樣,拼著累死自己,也非得要事事都『親力親為』。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嘛~」

「吃了朕的俸米,就得給朕出主意才是。」

「尤其是這倆憨貨,一年就要吃朕三千多石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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