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4章 虎賁翻譯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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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後世,說書人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那就是:說時遲,那時快。
從葛蘭禿離召集起駐守武州塞的兩千多騎兵,向關牆南側的漢軍陣列發起衝鋒,到戰場重歸於平靜,整場戰鬥的持續時間,只維持了不到一刻,也就是四分之一個時辰。
經過戰鬥開始階段,匈奴騎兵一往無前的沖向虎賁陣列,再到逐漸有人反應過來,開始避開虎賁陣列;
最後,徹底崩潰的匈奴騎兵們,開始在這處狹小的戰場當中四散逃竄。
但逃,又能逃去哪裡?
南邊,是片刻之前,剛將上千匈奴騎兵連人帶馬砍翻的虎賁甲刀!
北側,是身後的武州塞關牆不說,在關牆北側,也早已亮起了陣陣火光!
往東?
——東邊的山林,也亮起了火光,甚至還響起一陣令人膽顫的戰吼!
唯有西邊······
「爾等!降是不降!」
率領麾下虎賁甲刀,一步步逼近到到武州塞關牆內側,那片有數百匈奴騎兵擁擠在一起的區域,麗寄只漠然上前,勐地發出一聲呼號!
而在關牆腳下,那人擠人、馬擠馬的狹小區域,幾百名匈奴殘兵,早已是瀕臨崩潰。
身後,是武州塞關牆,以及關牆外的『更多』漢人!
身邊,則是剛結束一場當方面虐殺,渾身都被鮮血染紅的數千殺神!
唯一可以逃的方向,便是漢人特地沒有圍住的西側;
那裡,是一處足有數十丈身的懸崖。
此刻的崖底,正躺著幾十具靜默無聲,卻又散發出層層熱氣的人、馬屍體。
——在戰鬥過程中,已經有人嘗試從這個方向逃離戰場!
但無一例外的,都是連人帶馬跌入谷中,被摔成了肉泥······
此刻,那些擁擠在關牆內側的匈奴騎兵,也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沿;
似乎只需要再一聲哀嚎,就能讓這些人崩潰,而後不管不顧的沖向懸崖······
「我!我是!漢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山林間,跑出一道同樣身著甲胃、手持陌刀的身影,惹得匈奴兵們又是一驚!
但在聽到這一聲極為磕絆,且近乎讓人聽不懂的『匈奴話』,匈奴騎兵的面容之上,才終於湧現出一抹希望。
就見那虎賁卒小跑而來,氣喘吁吁地同麗寄打了聲招呼,得到許可之後,便來到距離匈奴殘民們大約三十步的位置;
在此之前,那虎賁卒甚至沒忘細心的將手中陌刀,交到了麗寄的手中。
「我,我是,漢人,兵官!」
「你們,跪下,不死!」
「跪下,不死!」
用盡所有的語言天賦,手舞足蹈的向眼前,這幾百名神情驚駭的匈奴殘兵比劃著名,見還沒人下馬,那虎賁卒更是不由一急。
面帶焦急的低頭回憶一番,腦海中突然閃過的一個詞,才終於讓那虎賁卒鬆開眉頭。
「寬恕!」
「漢人的,撐犁孤塗,寬恕,你們!」
「你們,跪下,漢人的,撐犁孤塗,寬恕!」
「你們,跪下,不死!」
看著眼前的漢卒口中,又多了一個新的詞,匈奴殘兵們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意思,是降者不殺?
這也不能怪這些匈奴殘兵的反應慢,實在是那漢卒的『外語』水平,完全可以說是毫無水平!
再者,過去這些年,在漢匈雙方的戰爭當中,別說匈奴士兵向漢軍投降了,就連漢軍將士親手殺死的敵軍屍體,都很少不會被倖存的匈奴人搶回去。
換而言之:匈奴人向漢人投降,這在過去幾十年當中,還是頭一次。
與此同時,對於世代生長於草原的匈奴人而言,戰爭的結局,只有勝利和失敗兩種,從來不存在第三種可能性。
因為按照草原的習俗,戰爭的最終勝利方,具有『通吃』權力。
說的再具體一切,就是勝利的一方,可以無條件支配戰敗方的所有,包括生民。
而大多數時候,草原人在戰爭之後,處理戰敗一方的方式,往往都是只留下女人、奴隸,以及個頭還沒長到車輪高的小孩;
至於其他的人,也就是戰敗一方的男人,只要比車輪高,就必須殺死!
這也就使得此刻,這數百匈奴騎兵,落入漢軍的包圍之後,這些人的腦海當中,很難出現『投降輸一半』的認知。
而在意識到漢軍的意圖之後,那幾百匈奴殘兵也並沒有輕舉妄動;
滿是戒備的抬起頭,在周圍打量了一圈,確認漢人沒有趕盡殺絕的意圖,也確認沒有另外一條『活路』之後,就見人群中的一位小貴族,朝身旁的親兵說了些什麼。
之後,便是那親兵滿帶著戒備,從殘兵群中策馬而出,來到那漢人『翻譯』身前十步的位置,極為緩慢的下馬;
見此,那虎賁『翻譯』卒也意識到了匈奴人的意圖,便也趕忙挺直了身,儘量擠出一抹相對和善的笑容,對那下馬的匈奴人輕輕點下頭。
確定漢人沒有更進一步的敵意之後,那名下馬的匈奴人,便緩緩張開了雙手。
到這時,那虎賁『翻譯』也不由深吸一口氣,同樣將雙手舉起,一邊表明自己沒有敵意,一邊朝著那名下馬的匈奴人靠近。
來到那匈奴人身前,不忘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虎賁『翻譯』便緩緩伸出手,在匈奴人身上敷衍的摸索了一圈;
確定匈奴人身上沒有兵器,虎賁『翻譯』便退後一步,從後腰處取出兩段麻繩。
先將其中一段扔給面前的匈奴人,又朝匈奴人身旁的戰馬指了指;
待匈奴人用麻繩套住戰馬的脖頸處,並將韁繩遞到面前,虎賁『翻譯』才一手接過韁繩,牽著戰馬退回先前的位置,將戰馬交給麗寄。
而後,虎賁『翻譯』便去而復返,拿起另一端麻繩,朝匈奴人做了一個『雙手握拳,並在身前』的手勢。
等那匈奴人照做,虎賁『翻譯』便將那匈奴人的雙手困住,單手挽著匈奴人的胳膊,退回了陣列當中。
將匈奴人交給一旁,已經卸甲的同袍,並目送那匈奴人被帶到關牆腳下,雙手綁於身前,靠著關牆坐下身來,那虎賁『翻譯』才再度望向身前,那幾百仍有些顧慮的匈奴殘兵。
「你們,不死!」
虎賁『翻譯』最後發出一聲蹩腳的匈奴語,匈奴殘兵們終於意識到:戰敗,並不意味著死亡。
隨著人群中,走出一個個匈奴殘兵,虎賁將士們便也按照先前,那『翻譯兵』的模樣,先將匈奴人的馬牽走,再將匈奴人的雙手困住,驅趕到關牆下靠坐下來。
到剩下最後五個匈奴兵時,麗寄卻沉沉搖了搖頭。
「這幾個,從南邊放走!」
「——好叫左賢王知曉:武州塞,已復為吾漢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