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6章 太后怎麼言異姓而王事?!(2/2)
——畢竟安東這地界,比漢室『極東北』的燕國,都還要更加『極東北』。
尤其馬邑一戰,是在秋後打的,如今這也才剛開春;
而在過去這整個冬天,安東郡都被冰雪所覆蓋,並沒有關東來的商賈,為呂祿帶來更新的消息。
此刻,聽到呂通細說起馬邑一戰,呂祿自然是興致勃勃,想要一聽究竟。
「太尉大軍至馬邑,胡蠻亦南下武州;」
「恰逢此時,衛尉曲周侯世子酈寄突發奇想,於太尉一拍即合,定下『馬邑之圍』!」
「而後,太尉引中軍主力駐守馬邑,胡久功不下;」
「及酈衛尉,則引虎賁甲刀精銳五千,自馬邑-武州之北,於山林之間潛行北上,重奪武州!」
「武州即下,胡蠻退路已絕,馬邑又得太尉親駐,胡攻不能下。」
「終,只得於馬邑-武州一線纏鬥,又自一天為棧道遁去。」
「——若非此棧道,據言:便是匈奴左賢王,亦險些喪命於馬邑······」
聽聞呂通以一種莫名激動地語調,道出這跌宕起伏的戰鬥進程,呂祿點頭之餘,面上也不由帶上了一抹蠢蠢欲動的神情。
打仗,呂祿當然也是會的。
嘿!
也不看看呂祿是誰的兒子?
——周呂令武侯,故大將軍呂澤是也!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外戚的身份,外加上父親的經歷,也讓呂祿隱約能明白:自己這輩子,恐怕很能有因軍出征,帥師罰國的機會。
想到這裡,呂祿縱是萬般渴望,也只能舔舔嘴唇,將心中的渴望強自安奈下去;
又冷靜了還一會兒,呂祿才又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馬邑一戰,乃於去歲秋九月;」
「然吾乃今歲春二月,方知此大捷啊?」
「——馬邑大捷,又於吾何干?」
「馬邑大捷,陛下又何以召吾回京?」
見呂祿三言兩語間,又戴上了先前那副忐忑的神容,呂通卻是搖頭一笑。
「叔父莫急~」
「且容侄娓娓道來······」
輕笑著再安撫呂祿一番,呂通才稍一整面容,小心看了看左右,才神秘兮兮的將聲線壓低。
「——馬邑大捷,陛下於太尉信武侯、衛尉曲周侯世子,皆大行溢封!」
「由信武侯,居馬邑大捷之首功,溢封至萬戶!」
「知馬邑一戰,使信武侯得食邑萬戶、曲周侯得食邑八千戶,又新封食邑千戶之徹侯數人,太后,稍有怨念······」
「便召陛下,乃以『異姓而王』之事,探陛下口風······」
咔嚓!
呂通話剛說到這裡,便聞客堂內,突然想起一聲清脆的陶器破碎聲!
待呂通呆然側過頭,卻見呂祿滿是驚駭的站起身,手中茶碗更是不知何時跌落,碎作一地······
「——太祖高皇帝白馬誓盟:非劉氏,不得王!」
「由淮南王英布,更乃陛下尚為太子儲君之時,親征而絞!!」
「太后怎可言『異姓而王』事,以傷吾呂氏?!!!」
見呂祿如此激動,呂通也不由稍一愣,滿是驚訝的在面前,這位多年未見的族叔身上打量起來。
那滿是不敢置信的目光,就好像呂祿這般反應,讓呂通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族叔了······
就這麼打量許久,見呂祿仍是一副驚怒交加的神容,呂通這才訕笑著起身,走上前去。
「叔父莫急······」
「怎為郡守不數歲,便如此耐不住性子?」
面色僵硬的道出一語,將呂祿勉強安撫著,重新坐下身來,呂通又一刻都不敢耽誤,趕忙將真實的狀況,擺在了呂祿的面前。
「太后亦知:異姓而王,乃絕呂氏之言。」
「以此言與陛下,亦非太后欲王吾呂氏;」
「乃欲依『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之計,以謀陛下,於吾呂氏敕封徹侯,又於已有之徹侯溢封事······」
聽聞此言,呂祿這才稍安下心來,心有餘悸的將屁股坐回座位。
——早說呀!
——嚇死個人!
——就眼下這世道,『異姓而王』四個字寫在詔書上,和『腰斬棄市』四個字,又有什麼區別?
哦;
還是有點區別的。
——腰斬棄市,是直接殺。
不用向異姓而王那樣,被整個長安朝堂耍的團團轉轉,最後也還是跳不過『腰斬棄市』的命運······
「敕封、溢封······」
若有所思的發出兩聲呢喃,呂祿面上驚恐之色不見,卻又稍湧上一抹孤疑。
「吾呂氏,一無斬將奪旗之功,二無安民治國之策;」
「又以何名,行敕封、溢封?」
聽聞呂祿此言,卻見呂通意味深長的一笑,又略帶戲謔的伸出手,朝呂祿稍指了指。
「吾呂氏,若言旁人,確無可堪封侯之功。」
「然叔父,不正有『安民』之功?」
笑著道出一語,呂通也不再繞彎子,終於為呂祿的問題,給出了最終的答覆。
「——太后欲為吾呂氏,稍討陛下恩賞;」
「陛下亦有意,於叔父行溢封,以彰叔父治安東之功,及陛下於周呂令武侯思念之情。」
「乃因此故,太后方欲使叔父回京述職,再言己『治安東』之政績於廟堂諸公當面。」
「如此,待陛下恩允、太后頒詔,以溢封族叔,朝中百官縱有異議,亦當無從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