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 母后···想說什麼???(2/2)
長樂宮,長信殿後。
坐在涼亭之內,看著孫兒們嘰嘰喳喳的追逐、打鬧,呂雉嘴上輕聲提醒著,面上卻是一片慈愛、祥和。
見母親如此高興,劉盈也難得沒有開口,讓宮人把皇子、公主們帶下去,任由自己的子嗣玩鬧,也好讓逐漸年邁的母親,稍享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看著涼亭內,母親滿是慈愛的看向周圍,面上卻不見絲毫不愉;
再循著母親的視線,望向涼亭外追逐打鬧的兒女們。
被眼前這一副閒暇、美好的場景所感染,劉盈的眉宇間,也不由帶上了滿滿的輕鬆。
——這些年,劉盈雖然忙著朝中事務,但『傳宗接代』的使命,也基本沒落下。
自劉盈登基當年,長子劉恭降世,到今年,已經是劉盈繼承皇位的第七個年頭;
而在這七年的時間裡,劉盈也先後有了劉恭、劉疆、劉不疑、劉山、劉朝、劉武這六個兒子,以及十來個女兒。
雖然這些子女,最大的劉恭才七歲,其他的更是大都三、四歲,甚至還有幾個仍於襁褓之中,但在『子嗣』這一項指標上,劉盈無疑算是合格了。
且先拋開皇后沒有生下嫡長子、國朝無後、儲君未立不談,起碼這些子女,已經證明了劉盈『能生』;
在必要的時候,單就是劉盈已經生下的這些兒子們,也已經足以確保宗廟、社稷,不會因為『後繼無人』,而出現問題。
而在去年,皇長子劉恭鬧出那句『壯則有變』的事之後,對於太子儲君的冊立,呂太后也是從未再開口。
直到今天,劉盈帶著兩道人事調動,照例來長樂宮請示呂太后時,這個過去,被母子二人默契淡忘的話題,才再次出現在了呂太后口中······
「以酈侯呂台為羽林都尉,倒也罷了;」
「——畢竟酈侯,乃周呂令武侯之後,縱有不敏,亦稍知行伍之事。」
「然宣平侯張敖,可曾因貫高一事,而為太祖高皇帝貶除王爵啊?」
「皇帝以宣平侯為虎賁都尉······」
「恐有些不當?」
聽聞老娘這意有所指的詢問,劉盈也是淡然一笑,不假思索的抬頭望向呂雉。
「母后此言,兒臣倒不以為然。」
「——貫高一案,早自太祖高皇帝之時,便已有定論:乃是貫高私起禍心,欲行刺太祖高皇帝,於彼時之趙王張敖,毫無干連。」
「及貶除張敖趙王之爵,以為宣平侯,不過乃異姓諸侯之制,不利於宗廟社稷,太祖高皇帝有意回護宣平侯,方有此般······」
面不改色的指出張敖『從不曾有過污點』的『事實』,劉盈便隨即搖頭一笑。
「母后當也明白:兒與立虎賁、羽林二軍,乃欲借馬邑大捷,而自掌京師之軍。」
「即如此,則虎賁、羽林二軍之都尉,便首重『可信』,而非『可用』。」
「——若論『可用』,此二軍之都尉,確有頗多良選;」
「然論『可信』,外姓再如何,也終不如自家人可信啊······」
「母后以為然否?」
滿是坦然的一番話語,也惹得呂雉滿心歡喜的緩緩點下頭,只是望向劉盈的目光中,又悄然帶上了些許試探。
「話雖如此,宣平侯,亦終乃皇后之生父······」
不料劉盈聞言,卻滿是隨意的將上半身往後一仰,面上也儘是無所謂。
「此非正好?」
「——待日後,皇后誕下嫡皇長,儲君得立,得宣平侯攜虎賁軍為倚靠,儲君之位,便可謂固若金湯。」
「朝野內外、後宮之中,也當明知兒臣之意,便當再無明爭暗鬥,與爭嫡、儲之事。」
「無此等之事煩心,母后也好安居長樂,以獻兒孫繞膝之樂······」
聽到這裡,呂雉才總算是放下心來,望向劉盈的目光中,也不再帶有那若有似無的試探。
只是相應的,也稍帶上了些許戲謔,和幽怨。
「如此也好。」
「吾本還以為,皇后多年無有所出,乃皇帝有意廢后另立,以庶子為儲······」
聞言,劉盈卻是搖頭一笑,眉宇間,也儘是一片坦然。
「皇后,乃母后親立,又乃長姊之女;」
「過往數年,皇后亦未有不妥之舉。」
「只今,皇后亦方年十四······」
「若兒臣不念皇后年幼,強使皇后以此十四之齡,而受生育之苦,恐事有不虞,使皇后因生育而出差池?」
聽聞此言,又見劉盈面上滿帶著坦然,呂雉縱是仍有不滿,卻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劉盈說張嫣年紀小,可能會因為生育,而遭受生命危險,也不能說沒有道理;
再加上有宣平侯張敖,手握整個虎賁軍,為將來的嫡皇長子保駕護航,儲君太子之位,便也絕不會出什麼問題。
就算劉盈真的有其他心思,張敖這個虎賁都尉,也是劉盈自己親手任命的;
等將來,如果劉盈想廢后另立,就算呂雉不說什麼,作為皇后張嫣的父親,張敖也肯定會站出來。
有張敖手握整支虎賁校尉,就算劉盈想廢后,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皇帝說的是。」
「以嫡長子為儲,乃千百年來,亘古不變之定製。」
「便是皇帝,亦乃太祖高皇帝遵循此制,方得以承襲劉漢社稷。」
「有此制,則宗廟傳續不亂,朝野、後宮人心方安;」
「不行此制,則必有宗親作亂、皇子奪嫡之事,使朝野徒然內鬥······」
一番有意無意的警醒之語,引得劉盈連連點頭,擺出一副『恭聞母后訓誡』的姿態,也終是讓呂雉的心放回了肚中。
而呂雉接下來的問題,卻讓劉盈面上的輕鬆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酈侯呂台,得羽林都尉一職,卻仍居徹侯之爵,恐有所不妥?」
「皇帝於信武侯、曲周侯皆行溢封,於酈侯,便無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