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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3章 嘿!聽說了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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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長樂宮內發生的一切,除了作為當事人的天子劉盈,以及曹參、王陵等公卿重臣,外人幾乎是一無所知。

但隨著一個個『小道消息』從宮內傳出,朝鮮,便也立時成為了輿論的焦點。

時值季秋,歲首年末之際,整個朝堂都忙於秋收後的核准、繳稅,以及即將到來了元朔朝議的時間點,結束一年辛勤勞作的關中百姓,卻是徹底閒了下來。

托當今劉盈的福,過往這兩年,關中百姓雖稱不上發家致富,卻也基本是不愁溫飽;

暫時不愁吃穿,手上又沒有需要操勞的夥計,冬季也還沒有到來,便也使得長安周圍的百姓,竟有暇在長安附近閒逛。

更過分的,是過去那些飯都吃不飽的糙漢,居然都『富裕』到了能在長安北城,東、西兩市附近的茶館,花足足五錢『巨資』買一碗粗茶湯,然後端著茶吹牛打屁坐一天的程度!

而對於這些個『閒人懶漢』們而言,當下最值得議論的話題,無疑便是宮中傳出的那一樁樁關於朝鮮的『小道消息』······

「嘿!諸君有所不知!」

「這朝鮮,乃自商周交接之時,便已為吾華夏之土!」

眉飛色舞的道出一語,將整個茶館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搶先開口的那糙漢,便開始侃侃而談。

「似是言商紂之時,有賢者三人,其中一人名曰:胥余,為世人敬稱以箕子之名。」

「後商紂失宗廟,武王立周,頗惜胥余之才,遂赦其罪;」

「然胥余此人,乃仗義守節之士,縱得武王寬恕,亦豪言:身殷商之臣,斷不食姬周之粟!」

神情敬佩的一語,頓時惹得茶館內的眾人一陣唏噓感嘆起來,借著糙漢抿茶的功夫,爭相表達起了對箕子胥余的敬佩。

「恥食周粟?」

「——此非伯夷、叔齊之故事?」

伯夷、叔齊兩位殷商宗室,在武王滅商之後『恥食周粟』,最終餓死在首陽山的故事,無疑是當今天下最能佐證『忠於君主、忠於社稷』的往事。

毫不誇張的說:如今的天下百姓,就算不知道劉邦是誰,劉盈算哪根蔥,甚至還不知道如今已是劉漢十三年,也絕對不可能沒聽說過伯夷、叔齊二人的鼎鼎大名!

蓋因為伯夷、叔齊二人對如今的漢室天下,乃至於華夏文明的意義,絲毫不亞於幾十年後牧羊北海的蘇武,甚至更勝一籌!

就連被後世人尊為『孔聖』的孔仲尼,都曾在《論語》中屢次稱讚伯夷、叔齊,說此二人是『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更是仁、義、禮、孝最標準的典範!

而仲尼對伯夷、叔齊二人,之所以會有這麼高的評價,顯然不單只是因為『恥食周粟』這件事。

如兄弟二人在父親死去之後,幾次三番互讓孤竹國王位,便被時人稱為『夷齊讓國』;

又如商亡之後,兄弟二人先後離開孤竹國,隱居深山,採薇為食,更是將一個『節』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只不過,就算這兄弟二人在出名,將二人的事跡口口相傳,世代傳承下來的,大部分也只是斗字不識一個的窮苦百姓;

又經過近千年的歲月淡化,對於兄弟二人的脾性、經歷,天下人早就一無所知;能記住的,也就只剩下最為經典的『恥食周粟,仗義死節』這一件。

所以,在聽到一個名叫胥余,且與伯夷、叔齊同樣身為殷商子姓宗室,更身處同一時代,終又和伯夷、叔齊一樣『恥食周粟』時,眾人即便是對箕子胥餘一無所知,一股敬佩之意也不由油然而生。

——甭管好人還是壞人,聖賢或者人渣,能為國守節,不惜將自己活活餓死的,再怎麼著,也起碼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對於類似這種『為國守節』的故事,華夏民族也永遠不會感到漠然。

見眾人的興趣被自己提起,那糙漢臉上只陡然掛上了一抹得意,但嘴上的話,卻也沒停太久。

「諸君皆知:伯夷、叔齊皆乃殷商宗室,然因武王滅商,此二人皆死節於商;」

「及胥余,亦乃殷商宗室,於伯夷、叔齊縱非五服近親,亦當得同祖之血脈。」

「然胥余,幸得伯夷、叔齊之遺蔭······」

「——伯夷、叔齊死守商節,自飢而亡,武王不忍再生殺戮。」

「故聞胥余亦不食周粟,武王便頒詔,敕封胥余於朝鮮,乃曰:朝鮮君。」

「便此,胥余終得以不復伯夷、叔齊之覆轍,得朝鮮之土而自為諸侯,世代罔替,以鎮朝鮮。」

「待戰國之時,天下列國諸侯爭相自王,箕子之後嗣,亦改朝鮮君為朝鮮王,直至秦滅燕。」

「於內,箕子之後皆以『朝鮮王』自居,命其土曰:朝鮮;」

「然朝鮮之南,亦得戰國時所遷之秦、燕遺民,各立馬韓、辰韓、弁韓等國,此輩便謂朝鮮曰:箕子朝鮮······」

聽聞糙漢說到此處,茶館裡的人只長『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終於明白了這朝鮮的來歷。

隨著茶館內的氛圍越來越熱烈,聚集在茶館內,甚至是踮腳站在茶館外,靜靜聆聽糙漢顯擺的身影,也是愈發多了起來。

那糙漢卻是沒有注意到越來越多的人,將這不大的茶館內塞了個滿;

滿是嘚瑟的猛灌一口茶湯,故作神秘的暗自搖了搖頭,就見糙漢深吸一口氣,旋即發出一聲分貝極高的長嘆。

「嗨~~~~~~」

「惜哉。」

「哀哉······」

果不其然,見糙漢這般架勢,頓時就有幾個懂事兒的上前,配合的問了句『咋了?』。

卻見那糙漢又是搖頭一嘆息,才滿是憤憤不平的將大手往面前的木桌上一拍!

「箕子朝鮮,亡了!」

「陛下本有意敕封朝鮮王,聞箕子朝鮮亡國,只雷霆震怒!」

「然陛下發兵征討之意,終尚未得朝堂諸公之附與,只得坐視箕子朝鮮失其國,而無有作為······」

隨著糙漢接連不斷的嘆息聲,茶館內本還算輕鬆地氛圍,頓時就有些凝重了起來。

倒也不是說,此刻坐滿整個茶館的長安百姓,真的對那聽都沒聽說過的箕子朝鮮無比重視;

而是糙漢此言一出,眾人陡然反應過來:這話題,好像從閒談八卦,莫名其妙的偏向了『妄議國政』的方向······

一時間,眾人不由得神色各異的環顧起四周,忐忑不安的面容,表明眾人已經有了各自散去,明哲保身的本能反應;

但看著糙漢一陣接一陣的搖頭嘆息,甚至那碗粗茶,都愣是被糙漢喝出烈酒的架勢,眾人本欲邁出茶館的腿,卻又不由自主的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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