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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7章 左賢王的淚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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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整個王帳之內,都被一張張鮮血直流的駭人面龐所占據,王帳中央跪著的那幾人,也終是被薩滿祭司手中的骨刀割開喉嚨······

——在長城以南,無論是民間百姓,還是朝堂中央,只要是祭祀、祈福,便大都意味著祈求和平、安康;

即便是大軍出師前的祭禮,也同樣會帶有滿滿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意味在其中。

但在草原,尤其是在匈奴人統治下的草原,活人獻祭,卻永遠只象徵著一件事。

——戰爭。

一場不死不休,拼著流盡最後一滴血,也必須取勝的戰爭······

·

「也不知那左賢王,此刻作何感想;」

照例站在馬邑城頭,將目光撒向城外,正監督奴隸炮灰攻城的匈奴本部騎士,靳歙淡然的面龐之上,也不由湧上一抹唏噓之色。

——武州塞重歸漢軍掌控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馬邑方圓數百里的區域!

而城外的匈奴人,明明已經得知退路已絕,卻依舊沒有停止進攻。

即便每天的戰鬥,都是讓奴隸炮灰去送死;

即便每個死去的奴隸,都只會耗費漢軍三五支箭矢;

即便這樣無意義的進攻,根本無法對馬邑造成任何威脅,匈奴人,也還是在急需進攻。

至於那些非奴隸、附從部族的本部騎兵,如白羊、折蘭等部的士卒,卻從那一天開始,便再也沒有進入過距離馬邑二百步以內的範圍。

就好像他們的存在,並不是為了戰鬥,而僅僅只是為了站在奴隸、炮灰們的身後,逼迫著這些可憐的奴隸,到馬邑城下送死。

看著城牆下,一個接一個倒下,卻仍目光麻木的向城牆重來的奴隸,靳歙的面龐之上,也不由閃過一絲不忍;

只是這一抹不忍,卻和後世的聖母白蓮花,扯不上絲毫的關係······

「多好的力役啊······」

「若是能將這些奴隸都帶回關中,恐不過三五年,便又能多出一條鄭國渠······」

面色如常的發出這樣一聲感嘆,靳歙也不忘昂起頭,對遠處的軍官揮揮手,示意弓弩停止射擊,把奴隸炮灰們,交給牆頭的刀盾去收割。

——匈奴人不心疼的奴隸,靳歙自也同樣不心疼。

尤其是過去幾日的戰鬥,更是讓靳歙萌生出了『殺死這樣一個炮灰,根本不值得射出一枚三棱箭』的念頭。

這樣的認知,或許多少有些托大;

但靳歙能有這樣的認知,也著實是因過去幾日,匈奴人幾近於無的攻城力度所導致······

「匈奴北蠻~」

「究竟意欲何為?」

略有些困惑的發出一聲自語,便見靳歙不由稍側過身,望向一旁的羽林校尉全旭。

「胡已知武州之失,本當亂作一團,亦或徹夜遁走;」

「今卻久滯於馬邑,眷戀不去,又日日驅奴卒攻城,平白與我武勛?」

「——此欲使某輕敵,而後破馬邑?」

「亦或北蠻自己無路可逃,方有此怪異之舉?」

聽聞靳歙此問,一旁的全旭也是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從前天,匈奴人驅趕四千多名奴隸,卻沒能攻上一段只有幾百名漢軍士卒把守的城牆之後,全旭麾下的羽林校尉,便已經自覺得脫離了戰鬥。

因為這樣一場仗,根本不需要羽林校尉插手!

用後世,經常出現在籃球比賽中的話來說,就是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毋庸置疑的『垃圾時間』······

「胡欲何為,末將不知。」

「只末將以為,胡即來,則必有備;來馬邑,則必欲攻奪馬邑。」

「及今,聞知武州之失,胡只余戰、走二策;」

「然往數日,胡戰則無力,亦無退意······」

「末將,實在有些思之不明·········」

見全旭說著說著,也擺出一副『我也搞不懂』的架勢,靳歙也不由搖頭一笑,再次將目光投向城外,正有氣無力的叫喊著,朝馬邑重來的匈奴炮灰。

「今日,已是第四批了吧?」

「嘖嘖······」

「成千上萬奴卒力役,只一合,便盡亡於城下;」

「狄酋稽粥,竟如此慷慨?」

略帶戲謔的一句調侃,卻惹得全旭符合一笑,便也將冷漠的目光,撒向城外的戰場。

接連幾天的戰鬥,幾乎已經將這片大地徹底染紅;

但那些死在城牆之外的匈奴炮灰,卻至今沒有人去斂屍。

倒是城內守卒射出去的三棱箭,被僥倖存活下來,並原路退回的奴隸們順手拔走,讓城內漢軍將士好不心疼。

——一支三棱箭的箭頭,可是有好幾兩鐵!

就算不考慮這些鐵的價值,一想到未來,這些被自己射出去的箭矢,有可能被匈奴人射線漢軍將士,城內守軍將士們心中,只一陣說不出的彆扭。

至於城牆外約二百多步的位置,負責督戰的,依舊是樓煩弓騎;

只是這幾天,這些樓煩弓騎無一例外,身上都沒有攜帶長弓。

本該懸掛在馬車的箭簇,也並沒有出現。

只一個個衣衫破爛的樓煩騎士,騎在一匹匹光溜的戰馬之上,遠遠看著奴隸炮灰們,衝到城牆下送死;

每攻擊一個多時辰,便又會召集奴隸們退去,收走奴隸們收集來的三棱箭,便再次整頓軍心,進行下一次攻城······

「胡此為,莫不欲詐我漢家之箭?」

「嘶~」

「——弩卒一人,易漢箭三、五······」

便見靳歙突然發出一聲疑問,話還沒說完,便目光呆滯的看向城外;

待全旭也循著靳歙的目光,望向城外那名跌落下馬的樓煩騎卒,卻發現在那人跌下馬之後,根本沒有其他樓煩騎卒上前查看。

非但沒有上前查看,那『樓煩弓騎』摔下馬之後,也久久沒能從地上爬起······

看出異常,城牆上的靳歙、全旭二人稍一對視,便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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