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7章 馬邑之圍?(2/2)
當然,這僅限於小股部隊;
像此戰一樣,幾萬匈奴騎兵傾巢而下,馬邑終是手握地利,也根本不敢放步兵出城,只能龜縮於城內,爭取將匈奴人拖在馬邑城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一處狹窄的戰場,非但匈奴人的騎兵施展不開,漢軍這邊,也根本不需要有太多的兵力。
因為超過五萬人之後,再多的兵力,也根本塞不進馬邑,更不可能在野外對抗匈奴騎兵。
想到這裡,靳歙就更覺得奇怪了起來。
——最開始,靳歙從長安出發,是帶著虎賁、羽林二校共四千人,外加關中徵召的五萬良家子弟,準備前往雲中一帶;
後來雲中陷落,靳歙第一時間改變行軍方向,來到馬邑駐防。
現如今,有靳歙這個太尉親自鎮場,又有那五萬關中兵馬,以及羽林、虎賁二校駐守,馬邑,已經達到了可承載上限。
家上馬邑原有的守備力量,這六萬多人,已經足夠守住馬邑了;來再多人,也根本無法讓情況變得更好。
在這種情況下,劉盈卻依然不管不顧,又在關中徵發良家子十萬,並迅速朝馬邑方向開來?
靳歙實在不是很明白,劉盈這個舉動,究竟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雲中陷落一事,使陛下有些慌亂?」
略帶遲疑的一語,卻惹得一旁的酈寄趕忙搖了搖頭。
「陛下雖年歲不甚長,然早自太祖高皇帝尚在之時,便多為朝野內外贊之曰:少年老成。」
「且雲中失守之時,陛下更毫無顧慮,速詔與信武侯全掌此戰之責;」
「無論如何,陛下皆不至於因雲中失守,而自亂陣腳至『再發兵十萬以固馬邑』之地。」
聽聞酈寄此言,靳歙自是又點了點頭。
劉盈是個什麼樣的人,靳歙心中自是有數。
好歹是太祖高皇帝的繼承人,又是太后呂雉手把手教出來,年僅十七歲便提前加冠親政的少年英主;
這樣一個人,要說會因為一座雲中城的失陷,而慌亂到枉顧戰爭嘗試,這顯然有些不大可能。
可是······
「既非如此,陛下再發此關中十萬兵,又是何故?」
「尤其此關中兵十萬,乃發援馬邑······」
看著靳歙愈發疑惑地目光,酈寄也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卻並沒有開口作答;
而是側過身,仰起頭,朝馬邑以北,那依稀可見羅闊的兩座山,以及馬邑周圍的『戰場』環視一周。
「信武侯難道不覺得,馬邑周遭地形,於吾漢家有利?」
「尤其馬邑以北,由東、西二山夾為狹徑;」
「只肖信武侯分兵二支,一固守馬邑,一則暗藏於此二山之中,待胡南下武州塞,再將武州塞重新奪回······」
只淡然一語,卻惹得靳歙猛然瞪大雙眼,根本顧不上觀察地形,而是第一時間,將駭然目光撒向身旁的酈寄。
「包圍騎兵?!!」
「還是匈奴胡騎!!!」
卻見酈寄聞言,只淺笑著點下頭,旋即側過身,對靳歙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靳歙滿是孤疑的側過身,酈寄才伸出手,朝遠方那兩座山,以及根本看不見的武州塞方向指了指。
「馬邑一帶之地形堪輿,相比信武侯已是瞭然於胸;」
「——馬邑,位於此二山所夾之道南;武州,則於此二山所夾之道北。」
「雖此二山所夾之道,仍東西有近十里寬,然於胡騎而言,亦已然可稱之曰:狹而不能騰挪。」
「若待胡騎盡入此道,又南以馬邑、北於武州重兵堵困,得東、西二山之地利,縱謂之曰:圍,亦絲毫不過。」
說到最後,酈寄的面色也是愈發蠢蠢欲動起來,望向靳歙的目光,更是帶上了毫不加以掩飾的慫恿。
「信武侯,難道不想有生之年,圍匈奴胡騎數萬於瓮中,再合圍而殲之,以立不世之功?」
聽到這裡,靳歙面色稍淡然了些許,只心中驚駭之意,仍不見絲毫減退的趨勢。
——那,可是騎兵!
而且是匈奴騎兵!
用純步兵,包圍一支數萬人數量級的匈奴騎兵集群?
怎麼想,靳歙都覺得酈寄這是在拿自己找樂子玩兒!
兵法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分之,少則能逃之。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說,兵力達到敵方的十倍,才應該包圍敵人;
達到敵人的五倍,才應該正面攻擊敵人;
達到兩倍,則應該籌謀劃策,雙方交戰;
人數差不多,則應該分兵作戰,比敵人少,則應該迅速逃跑······
而就是這『十則圍之』,都還是步兵的標準!
至於包圍騎兵是什麼標準,根本沒有人知道。
——因為從來沒有人,成功包圍過一支騎兵!
準確的說,時從來沒有人,在騎兵這個超高機動性的兵種面前,起過絲毫『要不包圍他吧』的念頭。
可細一琢磨,靳歙又莫名覺得,酈寄說的這些·····
還挺有道理!
起碼理論上行得通!
想到這裡,饒是仍舊無法接受『包圍騎兵』的作戰計劃,靳歙也只能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抗拒,拉著酈寄,走到了一處的沒人角落。
在靳歙一句『展開細說』的請求之後,一場必將留名青史的曠古奇謀,便早於歷史數十年,出現在了馬邑城北城牆的牆頭之上。
只是不同於歷史上,那次失敗的『馬邑之圍』,這一次,漢家卻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而得到了某種難以言表的『優勢』;
——雲中城的陷落,讓匈奴人對『馬邑之圍』的警惕,在這一刻近乎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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