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1章 遷中郎魏尚為雲中守(2/2)
換而言之:雲中城,是漢室插入草原的一座『飛城』!
只要漢室無法突破漢匈邊境線,位於邊境線以北三百多里的雲中城,就將立即成為一座孤城!
可即便是如此,雲中城,也依舊被漢家朝堂花費巨大的精力,從漢七年維序至今。
為什麼?
——因為雲中,就是漢室插入匈奴草原的一枚釘子,是漢家設立在邊境線以北數百里的前哨站!
為什麼是漢七年?
——因為雲中,是漢七年那場漢匈平城大戰,太祖高皇帝劉邦憑藉『身陷白登之圍』的代價,從匈奴人手裡搶回來的!
為了能提前預知匈奴人的動向,同時,也為了能保留最後一絲『北出長城,馬踏草原』的可能性,雲中城,就絕對不能脫離漢室的掌控!
而過去,雲中城在漢匈雙方戰略局勢當中的戰略意義,就是一座單純意義上前哨站。
就像此次的馬邑一戰,雖然雲中城最先被匈奴人攻破,但漢室也早在匈奴人出現在邊境線之前,就早早通過雲中城內燃起的烽燧,得知了匈奴人南下侵略的情報。
有了這個基礎,漢室才能趕在匈奴人兵臨城下之前,迅速布置好防線,甚至向此次馬邑一戰一樣,提前安排好埋伏圈,坐等匈奴人落入包圍之中。
但在未來,在漢匈雙方戰略格局發生改變、邊境局勢變得愈發嚴峻、緊張的未來,雲中對漢室的重要性,只會更高。
——因為在未來,漢軍很可能不再龜縮防守,而是在羽林、虎賁這樣的精銳重步兵掩護下,走出城牆的庇護!
到了那時,作為漢室插入草原腹地的前哨站,雲中就可以搖身一變,變成漢室反擊的中轉站!
這個中轉站,將保證漢軍在未來的漢匈打仗當中,保留反擊,尤其是跨境反擊,將戰火燒去草原的能力;
反觀匈奴人,也同樣會意識到這一點,從而對雲中加強防備,乃至於加大搶掠,乃至攻打力度。
換而言之:在未來這場肉眼可見的漢匈大戰當中,雲中,就將是漢匈雙方心中,優先級最高的戰略點。
對漢室而言,雲中守得住,漢室就有反擊能力;
反之,對於匈奴潤而言,只要能攻下雲中,那就算正面戰場敗了,匈奴人也根本不用擔心正面戰場的失敗,會引發連鎖反應,將戰敗的匈奴潰兵逆推回草原,乃至於將漢匈邊境逆推回秦長城一線!
結合這此間種種,再考慮到過去這場馬邑戰役,是以『雲中城破』作為開端,也就難怪這三位老臣,臉色為什麼會這麼難看了。
——雲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並且在肉眼可見的將來,會越來越高!
而過去的雲中、現在的雲中,卻連『前哨站』的戰略角色都無法擔任,甚至在這場馬邑戰役中,被匈奴人毫不費力的攻破!
要想改變這樣的局面,將眼下這座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倒塌的雲中城,改造成將來,可供漢軍主力北出長城,馬踏草原的前哨基站······
難度很高。
而且即便是在這樣的高難度下,完成這個既定目標的首要前提,也是先為雲中城,找一個合格的掌權者。
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只有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領導者,才能改變雲中城現在的狀況,並將雲中城,打造成漢室需要的模樣。
而這樣的人選,如今的長安朝堂,其實也很缺······
「唉······」
「國朝苦無良士、賢臣久矣;」
「又何尋弓馬嫻熟、更具謀算之能之『雲中守』啊······」
王陵一聲無奈的苦嘆,惹得一旁的陳平也緩緩點下頭。
「莫言云中一郡、一城之守;」
「便是邊牆諸侯之國相,朝堂亦再三籌謀,方可勉強得一『尚佳』之選。」
「更況雲中日後,必當正臨匈奴胡騎,其將若有勇無謀、有謀無勇,皆無以治雲中。」
「有勇有謀,又可戰於匈奴之將······」
「唉······」
同樣滿是愁苦的說著,陳平也終是唉聲嘆氣的低下頭去,表明自己也實在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至於張蒼,則似乎在想些什麼,又沒有下定決心,始終沒有開口。
見三人都拿不出合適的人選,劉盈的心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一個久違的人名。
「中郎魏尚······」
「——如何?」
怎料劉盈話一出口,內史張蒼便猛地抬起頭,望向劉盈的目光中,更是立刻帶上了一抹『陛下也是這麼想的?』的神情。
見此,劉盈心中也稍有了底,見王陵、陳平二人仍有疑慮,便也為這二人,說起了魏尚的來歷。
「中郎魏尚,槐里縣人士,年方三十有餘;」
「——漢匈平城一戰,太祖高皇帝身陷馬邑之圍,中郎魏尚,便隨於太祖高皇帝左右。」
「漢九年,周呂令武侯呂澤戰歿代北,太祖高皇帝遂以陳豨為代相,統掌邊牆防務,又使魏尚為北地郡尉。」
「後陳豨起兵作亂,邊牆空漏,北地尉魏尚發北地騎,於邊牆一線巡視,以戒胡蠻南下。」
「漢十一年,太祖高皇帝召魏尚回京,仍為中郎,兼太子舍人······」
聽聞劉盈此言,王陵、陳平二人只立時昂起身,擺出一副『戰術後仰』的姿勢。
——哦~
——是陛下的潛邸之臣吶?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倒是張蒼,在劉盈提出人選之後,又細說了幾句。
「魏尚其人,歷來以治軍嚴謹,又賞罰分明而著稱,其麾下將士,於魏尚皆無有不服者。」
「夕為北地郡尉,恰逢北地郡守出缺,凡北地軍、陣之事,皆由魏尚一人全掌。」
「今雲中之況,亦同於往昔之北地;」
「以魏尚為雲中守······」
「嗯。」
「——當乃最佳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