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0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1/2)
「來者不善吶······」
次日下午,馬邑城北。
看著城外約摸二十里,那一桿又一桿高高豎起的匈奴大纛,靳歙嚴肅的面龐之上,也不由得湧上一抹苦笑。
作為自有漢以來,沒有缺席任何一場戰爭的元勛,屹立於城外的這幾面大纛,靳歙自是無比熟悉。
——折蘭部的金雕大纛!
——白羊部的羊首大纛!
——樓煩部的長弓大纛!
——金山部的板斧大纛!
以及······
「應龍纛······」
「當是左賢王吧?」
悠然一聲呢喃,惹得一旁的親兵趕忙上前一拱手。
「前幾日,長安來報:匈奴單于本部、右賢王部,皆於河南地,似欲攻月氏;」
「單于本部、右賢王部皆不在,膽敢以應龍為纛者,便當為左賢王無疑。」
聞言,靳歙只漠然一點頭,目光仍死死鎖定在城外。
眼睜睜看著數以萬計的匈奴騎兵,自武州塞方向來到城外三十里的位置,並第一時間開始安營紮寨,靳歙面上卻不見絲毫懼色。
「膽敢安營······」
「欺我漢家無騎兵啊······」
苦笑間又是一聲哀嘆,便見靳歙輕鬆一笑,將注意力從城外收回。
——無論是過去的慣例,還是城外的匈奴人所擺出來的架勢,都表明眼下,距離戰鬥開始,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按匈奴人過去的習慣,在剛抵達一座城池外,並開始安營紮寨後,匈奴人往往會修整一兩天;
當然,這裡的『修整』,也並不完全是睡大覺,而是戰鬥人員養精蓄銳,奴隸部族去砍伐樹木,以就地製作簡易的攻城器械。
說得再直白些,就是登牆梯。
在此期間,匈奴人或許會嘗試偷城門、挖牆腳,但雙方心裡都清楚:這些歪門左道取得成功的可能性,不亞於在後世買彩票。
——畢竟雲中那樣的紙老虎,並不是哪裡都有的;
就這樣過了一兩天之後,匈奴人的攻城器械準備好了,戰鬥人員也都養足了精神頭,戰鬥才會正式開始。
換而言之:靳歙至少還有最後一到兩天的時間,完成『鞏固馬邑防線』的收尾工作。
實際上,靳歙也完全不需要這一到兩天的時間······
「君侯;」
「近些時日,城中將士分明多有閒暇,君侯為何不曾遣軍士出城,以堅壁清野?」
正要走下城頭,就聞身邊的親衛面帶疑惑的發出一問,惹得靳歙悠然回過頭;
待看清城頭之上,一道道惶恐不安的目光投向自己,靳歙稍一思慮,便大咧咧一笑。
「區區胡蠻,何須堅壁清野?」
「——得馬邑之堅牆厚壁,便得登牆之梯,胡蠻之騎,可能策馬而上?」
刻意將嗓音扯高些,確定周圍的軍卒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靳歙才滿是輕鬆地笑著走上前,一把摟過那親兵,朝著牆下走去。
「誒,君侯?」
「酈將軍告病,可已有數日了吧?」
「君侯不遣人問問?」
見那親兵又發出一問,靳歙只面色陡然一滯!
片刻之後,便見靳歙淺笑著拍了拍親兵的肩頭,眉宇間,儘是一片輕鬆寫意。
「無妨~」
「酈將軍出身元勛高門,許是自幼嬌生慣養,難耐行伍之苦;」
「得某親鎮,馬邑便出不得差錯,不缺他酈寄一介元勛子弟。」
故作隨意的再嚎出一語,靳歙的心神,便不由自主的飄到了城外。
至於身邊親兵的喃喃自語聲,如『久聞酈寄將門虎子,原來不過爾爾』之類,靳歙卻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堅壁清野······」
「嘿!」
「若城外之草木,皆為某遣人伐、焚,這馬邑之圍,又如何能成呢······」
暗自思慮著,拉著那好奇心爆棚的親兵走下牆頭,靳歙便將早就做好預案的幾道命令,第一時間下達到了整個馬邑城上下;
——城內的所有水井,必須有軍卒十二時辰不間斷把守!
除曲侯以上級別軍官,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水源五步以內!
城內百姓用水,由將士分發;軍中將士用水,由庖廚親自去打!
——凡是馬邑當地『百姓』贈與的食物,一概不得食用!
除軍中庖廚所分發的軍糧,不得進食其他任何渠道獲得的食物!
最後,便是一道極具戰時特色的禁令,於馬邑城內頒布。
——非太尉信武侯靳歙本人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包括原先,駐守於馬邑的數千戍卒在內······
·
馬邑城內,靳歙已然沉積於『魚已入瓮』的喜悅之中,也不忘做著最後交代,以避免馬邑和雲中一樣,被匈奴人從『內部』攻破;
而在馬邑城北三十里的匈奴大營,攣鞮稽粥的眉頭,卻是緊緊皺在了一起。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看著眼前,那風塵僕僕而來的漢商,攣鞮稽粥的語調中,也不由得帶上了些許嚴厲。
卻見那漢商聞言,滿是愁苦的搖頭一嘆息,語調中,更是帶上了滿滿的委屈。
「不是小的無能,實在是那太尉靳歙,將馬邑治了個滴水不漏啊······」
「如今,馬邑城內,別說是小的認識的那些『舊友』了,就連尋常百姓,都根本出不了家門。」
「城中水源、武庫,更是被關中來的軍卒圍了個水泄不通,即便是馬邑原本的戍卒,都被嚴令禁止走出營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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