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炮打蚊子(2/2)
「王老弟啊,你是在開陽城待久了,消息都不靈通了,這江越是何人你真的不知道?」
「我倒是聽說了一些,鬼魈門之事,就是他策劃的吧?可這又如何?絕聖門在此事中也損失慘重,若是朝廷能狠下心來,做得只會比他更好!」
李懷無奈搖頭,說道:
「何止鬼魈門啊,他是江越!墨家巨子江越!鬼魈門之事根本就不是你聽到的那個模樣,再說了,就算不提鬼魈門,核彈你總該知道吧?他現在可是絕聖門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你找誰麻煩不好,找他麻煩?趕緊收了脾氣,先把這事情揭過去吧。」
「這事如何能揭得過去?」
聽完李懷的話,王顯心裡也開始動搖,但進展到這一步,其實他後悔的餘地已經很小了。
要麼就把戲演到底,要麼就老老實實承認是自己挑釁在先,可是只要自己承認了,那豈不是當著王歡的面表露出來自己想掩蓋事實嗎?
這小姑娘雖然怯懦,但並不傻啊!
只能咬牙挺著,哪怕最後李懷和稀泥把事情了了,自己的態度是絕對不能變的。
李懷看他的臉色,也知道勸不動了,正打算去找江越說項,沒想到,一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身影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正是新蔡城判官,陸銘。
大夏的官僚體系中,掌握司法權的組織是各級判罪司,其判官的地位與當地的行政主官相當,在對具體案件的審理上,判官才具有最終的決定權,對縣丞也有制約作用。
王顯每次要去一地,都只跟當地縣丞打招呼,目的就是繞開這個司法監察部門,免得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不方便進行暗箱操作,這次來新蔡也是如此。
可現在,他居然也聞風趕來了,如果不能說服他的話,自己的算盤就全部打在空處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又不是只要叫判官,就一定是公正剛直之人,這官場就是人情場,難道他還不顧人情嗎?
王顯見陸銘站定,連忙跟李懷一起上前招呼,沒想到陸銘只是冷淡地跟他見了禮,便開始向李懷詢問事情經過。
「李大人,我今日在衙門裡見到你調集靖安司往絕聖門的方向來,想是應該有大事,便自作主張跟過來了,這不礙事吧?」
「不礙事,不礙事!」
李懷心裡也在嘀咕,按理說陸銘不應該管這種事情才對,到底是誰通知了他?
他掃了一眼江越,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而江越已經猜到了陸銘背後的人是誰。
必須是正教的上線了,只有他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通過這樣的手段調一個正好可以制約李懷的人過來解圍,如果不是熟悉官場規則之人,是不可能做出這樣恰到好處的安排的。
既有充足的理由,不會暴露江越的身份,又能最大程度地解決麻煩。
果然,陸銘在聽完李懷的敘述之後,開口說出來的話明顯偏向了絕聖門。
「王統領對絕聖門攻略鬼魈門之事的內情都沒搞清楚,就在人家山門之前大肆詆毀,這一點是你有錯在先。絕聖門的少門主林霖想要制止,但舉止過於魯莽,讓王統領的護衛起了誤會,最終導致傷人,這一點,兩方都有錯。」
「不過統籌看來,還是王統領你這邊錯處更大啊。」
他話里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自己找的事情,那就自己吞下去,別指望我們新蔡城官場來給你擦屁股。
王顯如何能不懂他的意思,聽完李懷之前那一番話,他自知是大大低估了這個叫江越的年輕人,對方在絕聖門中的重要性要遠遠超出自己的想像。
他一邊後悔,一邊又暗自責怪李懷和陸銘。
絕聖門再怎麼勢大,也不過是個修行宗門而已,如果新蔡官場真的能硬氣起來,難道還會怕他們嗎?
更何況,他們還是新教宗門啊!
在朝廷中是沒有根基的啊!
你們到底怕什麼呢?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話雖是如此,可他們畢竟打傷了我的護衛,我這護衛可是入了品的......」
他想說的東西也很明顯,不管這件事情由誰引起,又是誰的錯處更大,但入品官員身受重傷,這個事實是不可能改變的。
總不能因為怕了絕聖門,連這都忽略不管了吧?
陸銘皺著眉頭,正要跟這個不識好歹的開陽城人講講道理,山門前突然出現了一片詭異的黑色,隨後空間通道打開,林霖帶著一名男子走出了通道。
正是何宿。
何宿所在的搖光城與新蔡城距離不遠,逢年過節也會互相走動,他跟李懷倒是個熟人,見到他在場,立刻便走上前去見禮。
「李大人,多日不見了啊!」
「何大人,多日不見,正想著等過兩天空閒下來,邀你過來吃酒呢!」
「哈哈哈哈哈,吃酒之事倒是不急,我聽說這絕聖門的江越出了些事情,特意過來看看。李大人,你可一定要給我一個面子啊,若不是什麼大事,不如......」
「那是當然!何大人開口,我哪有不從的嘛!不過何大人,下次喝酒,你那珍藏的瑤台釀,可不許再藏私了啊......」
「一定讓李大人喝醉!」
王顯看著何宿與李懷熱絡的一幕,心中越發忐忑。
何宿他當然是認識的,之前查探王東的下落,他跟何宿打過交道。
但是這江越的關係居然已經伸到了搖光城,連搖光縣丞都來為他說情,這又算怎麼回事?
是了,搖光城離飛星城不過三百里,肯定還是因為鬼魈門之事......
還沒等他上前見禮,山門下又走來一行人,遠遠地便大聲叫著李懷的名字。
「李大人!李大人!這算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聽我家千囑說,你怎麼還上絕聖門來抓江先生了?這可不興抓啊!」
李懷回頭一看,來人是馬千囑的父親馬前卒。
他是新蔡城首屈一指的富商,連縣衙都是他出錢翻修的,兩人私交甚好。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先跟何宿、陸銘兩人告了醉,然後連忙迎上前去見禮。
一邊跟馬前卒寒暄,他一邊在心裡腹誹。
犯得著嗎!?
犯得著嗎江先生?!
就這點小事驚動那麼多人,你是對絕聖門在新蔡城的勢力有多不自信啊!
哪怕你誰也不通知,就憑我一個人都能把事情給你搞定啊!
江越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又看了看走到他身邊的林霖,悄悄說道:
「我感覺今天這事兒我辦砸了。」
林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
「啊?先生,這不是挺好的嗎?現在是我們占了上風啊!」
江越連連搖頭。
「我知道是我們占了上風,我的意思是,我感覺我們是大炮打蚊子了......還是缺少官場經驗啊,其實李懷本來就是偏向我們的,根本用不著找別人......」
林霖思索片刻,發現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她正打算開口,突然間,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在場的所有人。
「聖旨到!」
江越跟林霖對視一眼,各自的表情里都有驚愕。
完了,這下不是大炮打蚊子,純純是核彈打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