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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墜日(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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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天高強度的跋涉之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墜日上腳下,看著山腳下不成規模的村落,陳燁意識到自己之前獲取的情報又出了錯誤。

他叫來陳河,開口問道:

「不是說畢方族已經形成了宗門了嗎?怎麼這些人還是一副小型聚落的樣子?」

陳河趕緊回答道:

「這畢方族的宗門是有的,但是其實規模並不大,有修為的修士都住在墜日山之上,他們的宗門也設置在山腰上。但總體來說,其實畢方族的族人都還是以普通人為主。陳先生,我之前來採購藥材也只到了村莊裡,具體的情況實在是沒有了解的那麼清楚,若是耽誤了先生的大事,我甘受責備。」

陳燁思索片刻,擺了擺手。

「這也怪不了你,但凡掛上了宗門的牌子,等閒都不是那麼容易進去的。咱們今天就暫時在村中修整一晚,等到了明天派人上山求見。」

陳河點點頭,帶著陳燁走到一家相熟的農戶家門口,向他們說明了來意,想要借他們的房屋給陳燁休息,沒想到,那家本來與他關係頗深的農戶竟然拒絕了。

「陳大夫,不是我不想讓你們借宿,實在是我女兒已經成人,再讓陌生男子借住,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陳大夫你要是讀書人,這事兒我不說,想必你也清楚啊。」

陳河聞言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理由實在是太牽強了。

自己雖然被抓到鬼魈門裡關了一年,但這老漢顯然還是認得自己的。

一年以前,他的女兒也已經十五歲,自己借住的時候從來就沒有說過有這等忌諱。

本來也是,好不容易掙扎著掙一口飯吃的農家,哪裡會有那些豪門大族才有的繁瑣規矩?

別說借住了,在一些窮苦的地方,如果錢能給夠,讓自己的老婆伺候陪床都被視作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總不至於自己與世隔絕的這一年以來就已經世風大變,連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的老農都開始講禮法了吧?

他開口說道:

「王老漢,你可太不老實了,我們只是想借你家空屋歇息一晚上,明天就上山去你們畢方宗門了,怎麼連這都要找理由?怎麼,是嫌我給你拿點銅板不夠花了?不夠你就說,我給你補!」

那王老漢連連擺手,回答道:

「真的不是那麼回事!陳大夫,你此前來我這收藥材,給了我們許多照顧,這份情我是承的,但是女兒畢竟大了,要嫁的啊……」

陳河又勸了幾句,見對方語氣堅定,也只好拉著陳燁無奈地離開。

回到臨時駐紮的營地里,兩人與馮唐碰了頭,互相交流一番,發現馮唐遇到的情況也差不多。

別說借住了,買個水買塊餅都困難。

不是漫天要價,就是推說賣完了,就是不賣給絕聖門一行人。

可馮唐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餅攤後面還整齊地碼著一筐餅,顯然是看到他過來才臨時收起來的。

「這畢方族人,怕是不歡迎我們啊。」

陳燁嘆著氣說道。

「看出來了。不僅不歡迎,我現在都懷疑之前路上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們搞的----怕也只有他們的身份和實力能幹出那樣的事情來。」

陳河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

「現在想起來確實有點像畢方族的手段,他們本來就放牧沙羚,對野生沙羚的習性是再熟悉不過了……不夠,這麼做對他們有何好處?」

陳燁和馮唐對視一眼,臉上都是疑惑。

他們要采陽火真燧,這事情不是秘密。

但同時,他們也刻意散播了這次跟畢方族人合作的方式,對外說的都是想要驗證新工具用於採集陽火真燧是否有效,哪怕采上來了,所有權還是歸畢方族所有,絕聖門還要去買的。

這對畢方族的利益有何損害?

不用自己親身犯險,還有額外的收入,這不好嗎?

陳燁只能按照常理去推測,也許是消息散播的範圍還不夠廣,絕聖門的實際方案還沒有清晰地傳播到畢方族人中去。

兩人避開陳河討論了片刻,都認為這種可能性最大,於是乾脆叫來了陳河,詢問他對畢方族人的看法,想要藉此判斷到底是不是他們在暗中破壞。

「陳河,以你和畢方族人打交道的經驗,你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陳河一時有些發愣,這個問題有點太大了。

如果要讓他給畢方族人下一個清晰的定義的話,他還是能說出來的。

傳說畢方族人是上古妖獸畢方的隨從,從畢方那裡學到了辟火秘術,同時因為常常身處畢方身側,其族人的體質也有了極大的改變,本身就對高溫有了一定的抗性。

他們從上千年前開始就居住在墜日山,一直以放牧沙羚、種植和採集藥草為生,採集陽火真燧實際上是近百年才興起的一種謀生手段。

當然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要借陽火真燧來改善生活,而是因為他們的族人中極少有修為高到可以抵抗住炎池高溫的人存在。

從數百年前,一個畢方族人第一次下到炎池深處採集了陽火真燧開始,這一個行當便開始逐漸發展。

修行者的壽命很長,只要實現了0的突破,那麼他們發展的速度就會越來越快。

很快,越來越多的高境界修行者開始在畢方族中出現,並最終形成了現在這樣以宗門存在的形式。

這也是最近數十年陽火真燧現世的數量大增的原因。

但是以陳河的觀察,似乎底層的畢方族人的生活並沒有改善多少?

陳河從六歲那年起就跟著師傅來墜日山附近採藥,到現在已經二十餘年了,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畢方族的居住環境有多大改善。

也許改善發生在宗門內?

不過這就不是他所能夠掌握的信息了。

沉思了片刻,陳河回答道:

「畢方族人,說起來好像這個稱號並沒有什麼意義,他們跟我所知道的那些靠勞力謀生的農人沒有什麼區別。」

陳燁沒有想到對方會給自己這樣一個回答,於是繼續問道:

「為什麼沒有區別?」

「怎麼說才好呢……他們也種地,也放牧。陳先生你看,我們剛才去的王老漢家裡也不富裕,比起天璇城附件的農人有區別嗎?只不過有陽火真燧的傳說在,所以給他們增加了一些神秘感而已。」

陳燁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陳河說的是對的,假設去掉墜日山、去掉陽火真燧,這些人確實就是普通的農戶。

最多體制上與常人略有不同罷了。

「那麼按你的意思,他們不太可能做出故意破壞的事情來?」

陳河搖了搖頭,回答道:

「恰恰相反,我認為,就是他們這樣的人,才最有可能在暗中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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