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下就是一個巨大的牲欄(十一)(2/2)
如果是因為他們吃人肉,導致感染了邪祟,最終引發瘟疫呢?
那不會有任何人會覺得這件事情不合理。
他把手悄悄伸進衣袖裡,摸出了那顆毒丸。
自從身上有了衣服後,他便也能更方便的隱藏物品,唐三一直把毒丸帶在身上,本來是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投放到每日分配的飲食里的,但現在,他有了更的機會。
毒丸從他的指尖滑落,以一個極為隱蔽的角度掉落到躺在地上掙扎的這個男人面前。
男人沒有任何一絲的猶豫,扭轉身體,把嘴湊到毒丸前,一口吞下。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這一定能吃。
只要能吃,他什麼也不在乎了。
唐三看著他把毒丸咽下,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毒丸外面的蠟封很快會在這個人的胃中被腐蝕掉,然後精心準備的帶病的冰蟾粉末便會順著血脈感染他,等他死後,還有活性的毒素再被那些食人者吃下,繼續增殖,要不了多久,整個牲欄都會被感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自己需要儘可能地遠離這些感染者,讓自己以健康人牲的身份留在牲欄中,以便在後續的撤離行動中接應絕聖門。
唐三一邊走,以便透過還未修補好的屋頂看向天空。
那裡一片澄淨。
快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接下來,只要等待瘟疫發作,自己便可以順勢提出隔離的建議,引導鬼魈門把大部分人牲撤離到飛星城之外。
......
在他動手投放毒丸的同時,鬼魈門的上層也正在進行著一場聚會,聚會的目的是討論前日裡絕聖門對鬼魈門牲欄的突擊行動。
「情況兄弟們都已經了解了。絕聖門已經放出消息,那個叫蘇幕的娘們是絕聖門中一個堂主的表親,本來是打算從飛星城過路到暮仙州投奔絕聖門的,恰好被我們抓了進來,也該著她倒霉!絕聖門查出此時之後,立刻便由七報堂主武鳴帶隊,殺上山門把這騷娘們救了出去。」
說話的是鬼魈門鬼王,他此時面色平靜,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情。
「情況屬實嗎?為了一個女人,絕聖門就敢這麼衝進咱們山門裡救人?」
一名香主問道,他平日與鬼王的關係最近,哪怕是在這種場合,也絲毫不懼怕對其提出疑問。
「從咱們手頭的情報來看,基本大差不差吧,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怎麼抓個人牲,還抓到絕聖門頭上了。之前是誰抓來的,為什麼沒有問清楚來歷?」
鬼王的眉頭微皺,他不怕絕聖門,哪怕對方真的要報復,自己扛不住了,大不了把擔子一撂,鑽進深山老林里誰也找不到,風頭過去以後,再把飛星城搶回來就好。
多少年了,他們就是這樣一次一次在各方打擊下活下來的,甚至每一次遭受打擊之後,還要變本加厲、報復性地掠去人牲,一直抓到周圍的百姓足不敢出戶,怨聲載道甚至怪到正教頭上是才停手。
這種負面的輿論壓力也是壓力,搞了幾次之後,那些正義的宗門便不再麼敢大規模對他們出手了。
聽了鬼王的問話,下面有人回答道:
「抓人的不知道是哪個癟犢子,已經找不到人了,不過問話的是曹猛,前天我已經派人給他殺了,血我用了。」
「我不是說了不要隨便殺人嗎?現在人牲不好抓了,用一個少一個,你再這麼濫殺下去,總有一天咱們都沒有血用,功法反噬之苦,你沒受過?」
鬼王聲色俱厲地斥責道,那名說話的香主臉上有些赧然的神色,辯解道:
「我不是想殺他,只是為了立威而已,不殺不行。再說,人牲的事情,咱們上次不是議過了嗎?現在牲欄里男女都有,先讓他們生生看嘛,能生出來幾個是幾個,咱們不是做一錘子買賣的,細水長流,說不得過個十幾年,咱們就不用再出城去抓人了。」
「有你想的那麼容易!食物怎麼辦!場地怎麼辦!還是你會接生?」
鬼魈門對於鮮血的巨大需求,迫使他們做出了飼養人牲這樣倒反天罡的邪事,甚至更近一步,他們已經開始不僅僅滿足於一個只能活幾年甚至幾個月的人牲了,他們想要像養牛羊一樣養人牲,實現可持續發展。
這件事情的關鍵,就是要讓那些人牲開始繁殖。
所以,殺人之事在牲欄中受到嚴格控制,但凌辱之事,卻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惜的是,因為食物分配的不均衡,大部分牲欄中的女人都長期營養不良,別說生下孩子,哪怕僅僅是懷孕,也會讓起身體衰竭而死。
從他們定下策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牲欄中沒有一個新生兒。
鬼王看下面沒有人說話,嘆了口氣,又開口道:
「這次咱們吃癟了,但也沒有辦法,人家是大門大派,真要打起來的話,我們占不了便宜。現在我就只有一件事情要問問你們,你們說,絕聖門這次,是不是就到此為止了?」
如果他們僅僅是要人,鬼魈門可以完全揭過絕聖門衝擊飛星城之事,甚至還可以為誤抓了絕聖門人而低頭道歉,只要不繼續發生衝突就好。
但如果絕聖門不僅僅要人,還想要報仇,那就只能做好更長遠的打算了。
「我覺得他們只是要人而已。犬王被殺了,屍體就扔到城樓上,我看是他們已經提前踩好了點,找到了債主,這才殺人泄憤。真要跟我們開戰,他們是不敢的。」
這個香主剛剛說完,另一人立刻反駁道:
「不敢?絕聖門有什麼不敢的?你沒聽說新蔡城附近那個魔巢嗎?存在了數十年上百年,被絕聖門一顆所謂核彈炸平了,要是那核彈扔到我們頭上,你這老兒敢說不怕?」
「我怕什麼?我又不是沒有聽過那核彈之事,雖然說得驚人,但波及不過也就十里而已,我一身硬功,能炸得死我?倒是你,要跑就趕緊跑路吧!」
「我呸!你還硬功?你娘們昨天晚上還跟我說你又軟又小!」
「你他媽的說什麼?想死嗎?」
還沒等另一人說話,鬼王猛拍了一下桌案。
「夠了!這點小事吵來吵去想什麼樣子,都修了幾十年了,還以為你們是粗鄙村夫嗎?依我看,絕聖門要打我們,敢是一定敢的,但未必會做,他們沒有這個必要。」
「這兩天咱們的小鬼們已經撒出去了,方圓三百里內都沒有發現絕聖門的人影,只撞上了一隊長春觀的人馬,折了幾個小鬼----放心,這純屬意外,他們是進山獵妖的,沒想到把咱們給獵了。」
下面的香主都點點頭。
有人說道:
「最近確實時運不濟,又是絕聖門,又是長春觀的,我看近期最好不要大規模外出遊獵了,先回門內聚著吧,如果真的出事,互相之間有個照應,哪怕要跑,也可以一起跑路。」
鬼王點點頭,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下個月三月三就是鬼王節了,也該把小鬼們叫回來了,這樣,你把信傳出去吧,最近都不要外出,以防絕聖門真的失了心來打我們。牲欄那邊血量供應怎麼樣?」
「很充足,現在咱們冷庫里還有儲備,用上三個月也足夠了。」
「那就好,省著點用,萬一出了事,我們還得靠這點血來避風頭。散了吧,下去以後都他媽別吵了,為了一個女人,咱們門裡什么女人沒有?玩膩了的東西,也值得你們急眼!」
之前吵架的兩個香主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向鬼王跪拜行禮之後,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