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就是一個巨大的牲欄(九)(2/2)
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還未亮,他再次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吵醒。
還是那個方向,還是那個少女。
他沒有動。
昨天能救下她只是僥倖,但是今天,他既沒有把握,內心裡也不願意去嘗試。
打輸了,自己必死。
打贏了,很可能暴露自己的修為,影響之後一系列的任務。
所以,他只能選擇漠然無視。
希望她,能活到傳送門開啟的那一刻吧。
唐三站起身來,感受著自己比前一天要恢復了不少的身體,然後仍然裝作虛弱的樣子,一瘸一拐地向遠處走去。
他必須要利用有限的時間,獲取到足夠的信息,比如牲欄的結構,防守的薄弱點,可以埋藏靈能電報機的位置。
這些信息不是要提供給絕聖門的佯攻突擊小隊的,而是為他自己之後的計劃打算的。
在操作手冊中已經明確寫明了佯攻小隊的計劃,他們會挑選身法最快的七報堂修士攻入飛星城,每人都會身著靈光寶甲,在鬼魈門的高境界修士反應過來之前巡視整座飛星城,找出所謂的營地,也就是牲欄的位置,然後想辦法投下毒丸和靈能電報機。
在這之後,突擊隊中唯一的八難長老之一會利用道家「自晦」神通覆蓋整個牲欄的範圍,在神通之中,半柱香的時間之內,所有低於八難長老境界的人都會被強制進入隱身狀態,誰也看不見誰。
這是留給唐三的唯一操作窗口,如果他不能利用這個窗口期藏好毒丸和電報機,那他們的行動就會以失敗告終。
在這個窗口期內,唐三必須儘可能地接近投擲點,而他們之前在行動方案中約好的投擲點的屬性包括幾條。
第一條,是整個牲欄中人最少,守衛力量最薄弱之處。
第二條,空中沒有障礙物遮擋。
第三條,附近有便於隱匿蹤跡的掩體。
如果同時達到這三個條件的地點不止一處,那麼突擊隊會選擇最靠南的那一個地點投擲。
所以,唐三首先要做的就是在未來的六天之內,把所有可能被絕聖門突擊隊選擇的點位確定下來,然後標註出唯一一個最終可能會被選擇的點位。
好在這個工作並不複雜,人牲在牲欄中的行動不受限制,只要你走得動,一天從早走到晚都沒有人管。
唯一的難點在於,犬舍那邊,可能會給他分配一些他並不想做的工作,他所能利用的時間會變得更少。
但無論如何,他不能再耽誤了。
......
在唐三從內部開始偵查的同時,對飛星城的外部偵查也已經啟動,突擊隊仍然以武鳴為首,但是新加入了一名八難長老,是八名長老中修為最高的道君長老。
他的境界已經達到了化神境,不僅是突擊行動的關鍵角色,在後續溫壓彈爆炸之後,還要負起一部分攔截鬼魈門頂尖修士的責任。
鬼魈門的修行途經與現存的任何一種途徑都不同,沒有人能說的清楚他們中間的頂尖者達到了什麼樣的修為,但從以往幾次正教和官府發起的清剿行動中可以看出,至少武夫第七境御風境,道家第七境洞天境,在他們面前是不夠看的。
那麼,他們在這次突擊行動中要做的,就是要盡最大可能避免正面衝突。
「地形偵查得怎麼樣了?」
武鳴叫過來一名七報堂修士,問道。
「回堂主,飛星城的核心區域有遮山法陣,尋靈訣探查不到具體的動靜,但是僅憑肉眼來看,大部分完好的房屋都聚集在飛星城正中的位置,血包營地應該也在其中,不過,我們不敢離得太近,只能在上空數里觀察,只能看個大概。」
武鳴點點頭,飛星城有遮山法陣,這是在他們意料之中的,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後續的行動。
根據江先生那邊傳來的消息,最新版本的溫壓飛彈已經從單一功能的自主尋找目標改進成了人工和自動並行,,靈氣遮蔽並不影響溫壓彈的爆炸。
而靈能電報機更是不受影響,此前他們已經做過測試,哪怕是在最強大的神通遮蔽下,兩部電報機的通信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量子糾纏......這是江先生解釋的原理,不過他聽不懂。
也不用聽懂,反正江先生確定的事情,那是一定不會錯的。
「繼續找機會偵查,能多看清楚一點,我們之後行動的勝算就大一點。如果真的等到攻入飛星城在去尋找投擲地點,忙中出錯的話,很可能會導致跟唐三配合不上。下去吧。」
那名七報堂修士領命而去,再次駕馭飛劍衝上了雲霄。
回過頭來的武鳴繼續跟道君長老付元談話。
「這次的行動,付長老把握大嗎?」
付元放下手中的指南針,回答道:
「這江越所做的指南針還當真有趣----哦,你說把握大不大對吧,其實你心裡知道的,這個問題不用問。」
武鳴點了點頭,又說道:
「雖然知道以長老的修為,只是投送一件物件問題不大,但還是要聽到長老親口確認,我才能放心啊。」
付元笑了一笑,回答道:
「之所以不敢在你的手下面前把話說得太滿,那是因為怕他們輕敵妄動,但是跟你,我就不用避諱了。」
「如果要讓我打上鬼魈門,堂堂正正地跟他們幾個門主香主一戰的話,我沒有任何必勝的把握,哪怕只是一對一,恐怕也難以取勝,但是咱們又不是去打架,最多只是到那飛星城中逛一圈,我想走,他們誰攔得住我?」
「倒是你的這些弟子,我還是想要勸你再考慮考慮,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兩人去就夠了,不要造成無謂的犧牲。」
武鳴堅定地搖頭,回答道:
「這不是犧牲不犧牲的問題,咱們七報堂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有難度的行動了,據我觀察,這兩年內七報堂眾的銳氣已經消磨了不少,這次帶隊出來,我就是想讓其中的精銳找回一些那種生死邊緣的感覺,從而通過他們來影響其他人。哪怕他們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也要讓他們上戰場。」
付元嘆了口氣。
「慈不掌兵,這我是知道的。咱們絕聖門自機造房大興以來,門主擴張的心思就一日重過一日,現在已經是擋不住了。擋不住也好,安穩日子過太久,很多人連初心都忘了。你下面的那幾個小堂主,現在都有些人心浮動了吧?」
「是,想做富家翁,不想再往前拼了。」
「你沒給他們畫餅?」
武鳴愣了一愣,問道:
「什麼叫畫餅?」
付元哈哈一笑。
「畫餅啊,這還是我從機造房那裡聽來的,聽說是出自江越之口,意思就是說,領導對下屬不給實際的利益,只是空口許諾,吊著他們的胃口。這餅畫的好啊,有時候比實實在在的東西還有用呢。」
武鳴聽完,沉思著點頭。
「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嗯,等這次的行動結束了,我回去好好給他們畫畫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