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墜日(十一)(2/2)
「陳部長,情況不對。」
陳燁立刻停下腳步。
馮唐是高境界的武夫,他的五感比常人要敏銳得多,此時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怎麼了?」
陳燁低聲問道。
「辛銘竹家裡有別人,似乎還有…..打鬥的聲音。」
「你快去看看!」
馮唐點點頭,身形微頓,隨後便拔地而起,御風向辛銘竹家小院的方向掠去。
陳燁遠遠地看著他在空中停留了片刻,落地之後進入了院中,沒過多久,院中便傳來了馮唐的聲音。
「陳部長,可以過來了!」
馮唐的聲音是用靈力催發,聽著似近實遠,陳燁拉著陳河緊跑了幾步,等進了院門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幾個男子,不遠處站著的辛銘竹神色慌張,但還算鎮定。
辛銘竹的弟弟躲在她的身後,臉上有幾道血痕。
「什麼情況?」
陳燁開口問道。
馮唐拎起一個在地上呻吟的男人,厲聲喝道:
「說,為什麼要找他們的麻煩?」
那個那人的兩條手臂已經脫臼,但馮唐用的是巧勁,真正的傷情倒是不嚴重,只是這麼一抓一捏,光是疼痛也夠他受的了。
讓馮唐沒有想到的是,那人居然緊緊咬住牙關,並沒有直接開口。
「你覺得你現在硬挺著有意義嗎?讓你說是給你一條活路,就算你不願意說,一會兒我問她也能問出來。再給你一次機會,為什麼要找他們麻煩?」
那個男人吸了兩口氣,臉已經因為疼痛皺成了一團。
短暫地喘息之後,他開口說道: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你們自己的身份,難道你們不知道?」
陳燁伸手攔住想要繼續用力的馮唐,示意他把對方脫臼的手臂歸位,然後才站到那人面前,開口反問道:
「就因為我們是絕聖門的人?沒那麼簡單吧?」
「沒那麼簡單?呵!」
那個男人冷笑了一聲,眼神擔憂地掃視過還躺倒在地上的幾個同伴,然後惡狠狠地盯著陳燁說道:
「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絕聖門來墜日山是做什麼的?你們不就是想要陽火真燧嗎?想要的話,去買啊!要多少我們都給你們采來,可你們為什麼要毀了我們世代的基業?」
「毀了你們的基業?」
陳燁重複了一遍那人說的話,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隨後繼續反問道:
「我們給你們帶來了新的設備,帶來了更好的採集方法,只要用我們的設備和方法來採集,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人命去填!」
「今天只是為了採集六份陽火真燧,就付出了14條人命的代價,你們就這麼看著,難道忍心?」
「那是他們的命!這是我們的命!」
那個男人大吼道。
「你少在這裡道貌岸然!你們關心的根本就不是人命!如果真正關心的是人命,那我問你,你可知道一旦我的族人失去了在墜日山勞作的機會,會有多少人餓死在荒年裡?」
「你知道天璇城這些年來餓死了多少人嗎?十萬都不止!」
「但我們畢方族,沒有人餓死!你知道靠的是什麼嗎?」
陳燁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放走他們。銘竹姑娘,收拾東西,跟我們回營地。」
馮唐冷眼凝視了那人一番,最終任由他們相互攙扶著走出門。
辛銘竹怯懦地站在邊,眼神有些惶恐,陳燁走上前去,先是拉過小男孩檢查了一番他臉上的傷勢。
好在都是些皮外傷,看起來是摔倒的時候不慎在地上蹭破的。
陳燁示意馮唐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傷藥,又讓辛銘竹打來了乾淨的水,先是把小男孩的臉輕輕擦洗乾淨,然後取出乾淨的紗布將水漬擦乾,最後才抹上傷藥。
馮唐隨身攜帶的傷藥是絕聖門藥房中特製,哪怕是被斬斷了手臂,一副藥敷上去也能立刻止血,只是處理一些擦傷更是不在話下。
極短的時間之後,男孩便不再流淚,陳燁輕聲問道:
「還痛嗎?」
男孩搖了搖頭,努力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回答道:
「不痛了。」
其實他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明明那幾個伯伯平時對自己都算是照顧有加,這一次卻會對他如此生氣。
甚至連自己摔倒在地上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也沒有看過來一眼。
陳燁幫他處理好傷口,看著一邊還在發愣的辛銘竹說道:
「收拾東西吧,你們不能再在村子裡待下去了。剛才他們是想逼你們做什麼?」
其實不用問陳燁也能想到,既然這些人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還特意挑了個自己不在的時候上門逼迫辛銘竹,那他們要做的事情無非就是下毒一類。
果然,辛銘竹猶豫片刻後,從嘴裡吐出了「下毒」兩字。
陳燁寬慰道:
「沒關係的,其實哪怕是你真的下了毒,我們也未必會中招,馮堂主是修為高深的修士,我也有方法可以辨別……所以不用愧疚。」
「但是你現在沒有順從他們,那就必須跟我們站在一邊了,沒有退路了。」
辛銘竹緩緩點了點頭,眼神逐漸堅定,她反身回到屋內收拾了片刻,然後背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走了出來。
「陳先生,我跟你們走。」
陳燁點點頭,一行人走出了院門。
路上,馮唐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開口問道:
「為什麼不反駁他們?」
那些人剛走出院門,馮唐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有些東西不是靠嘴說的,我們得給他們一條活路。放心,我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今天回去以後用電報聯繫江先生,我要告訴他,他曾經說過的一件東西,我知道該怎麼用了。」
「什麼東西?」
馮唐繼續追問道。
「蒸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