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惡狼對幼虎(1/2)
天開始亮了,潔淨的藍天上,一抹羅紗般的玫瑰色慢慢地伸展開來,青藍色的曙光靜悄悄地透過遠方各處險要的山口,好像在尋找昨天遺忘在這裡的什麼東西。
它穿過樹叢,甚至滑到掉落下來的樹葉下面,走遍各個角落,像鏡前的女孩兒般打扮著大地,讓它盛裝著去迎接太陽光輝的來臨。
坐在馬車裡的柯爾妮靠在窗前,思慕地望著路過的景致。
不知不覺中,她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甜蜜、動人的微笑。
望著周圍熟悉的路況,她撫了撫額前被霧氣打濕的髮絲,又一次回想起昨晚布萊恩送自己回去的美妙時光。
不知為何,她感覺到昨晚的布萊恩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僅面帶微笑,還主動牽起她的手,親自送她回去。
他月光下的身影,就跟歌謠里的王子一樣英氣勃發。
不,柯爾妮又否認道。
因為他比歌謠中的王子還要帥氣,他既具備人類王國的高貴,又繼承了精靈一族的優雅。
他既沒有泰格瑞拉人的粗礦,也不具備精靈的苗條纖細,而是完美地具備了兩者的所有優點。
當他願意笑的時候,烏黑深邃的眼眸里,會泛著迷人的光澤,猶如彎月,緋然的唇色,好似鴻羽飄落,甜如蜂蜜。
銀輝遍地的夜幕中。
柯爾妮跟他共乘一匹駿馬,她整個身子軟若無骨地靠在他的懷裡,靜靜地享受著他平穩而富有節奏的呼吸。
儘管路途有點顛簸,但她的內心卻前所未有地寧靜祥和,她多麼希望那是一段永遠都走不完的路程。
回到王宮以後,布萊恩坐在床榻旁陪自己很長時間,他給她分享冒險者中的趣事,逗她笑個不停。
還向她有聲有色地講述操控奧藝的施法者們,他們的腦袋為什麼都有不同程度的問題。
她明明知道布萊恩沒有對自己施展任何法術,但她卻不知不覺里已經陶醉在了他無形的魔力中。
柯爾妮被這突如其來的甜蜜熏得頭暈目眩,被她夢想了一輩子,卻從來不敢奢望的東西迷得意亂情迷。
那時的她,根本不是一個禮貌而冷靜的王國繼承人,更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滿心眼裡都是浪漫的愛情故事。
柯爾妮主動拉著布萊恩的手,期待地想要挽留他,滿足他內心對自己的渴望。
他只是向自己報以溫柔的微笑,閃亮的雙眼中全是憐惜。
他還撫摸自己的臉,生著老繭的,有力的手指沿著她面頰的曲線輕輕滑落。
「柯爾妮。」布萊恩輕聲說道,她打了個哆嗦,但並不是寒冷,她知道這樣不好,她應該避開,但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了頭,閉上雙眼。
「你準備好了嗎?」布萊恩的呼吸撫過她的面頰,輕柔而溫暖。
柯爾妮張嘴想要回答,她當然知道布萊恩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
可是這句話,像盆潑在臉上的冷水,讓神魂迷離的她突然清醒過來,讓她沒由來地猶豫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地蜷縮在被窩裡看著他。
她本以為布萊恩會像往常一樣皺起眉頭,但他沒有,善解人意的他,仿佛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這種情況。
他只是輕輕地握住她的兩隻手,露出寬慰的笑容,又俯身在她的臉頰溫柔地點了一下,讓她早點休息,便起身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凝望著他消失在房間的身影,柯爾妮不禁懊悔起自己的猶豫。
她回想起兩人在帳篷里的情景,布萊恩那粗重急促的呼吸,那揉捏自己的燙手。
讓她在一陣陣觸電般傳遍全身的顫抖中,騰雲駕霧似地昏沉飄然而過,她開始有點嚮往那種感覺。
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經開始覺醒,純精神性的幻想或愛情開始讓身為少女的她,去渴望一種有血有肉的情感,成為一名真正的女人。
如果還有下一次,她願意用自己濕潤的嘴唇羞怯卻深情地回應他的每一個吻,她願意馴服地、全身心地愛著他。
然後,披散開自己的長髮,蜷著身體,靜靜地、溫柔地躺在他的懷裡,任他親吻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愛撫每一道曲線。
柯爾妮靠在馬車的窗前,吃吃地幻想了很久很久……
這時的月亮在天空已經走盡它的旅程,隱沒於無形,空氣也變得愈加清涼。
東方的天色漸漸發白,右首莊園裡的一隻公雞叫了,左首莊園的公雞隨聲應和。
它們嘶啞的啼聲穿過雞舍的板壁,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鳥兒也唧唧地叫響,起初是怯生生的從樹葉叢中傳來,逐漸膽大,嘰嘰喳喳鬧成一片,枝枝葉葉間響徹顫動、喜悅的歡唱。
來到競技大會的柯爾妮,從馬車上走下來,她面朝東方,然後又微閉眼睛,因為黎明的光彩使她目眩。
透過長長的睫毛,她看到翻騰著紫紅色的朝霞半掩在高大的冷杉樹叢里,向甦醒的大地投射出萬紫千紅的光芒。
紫氣東來!
她不禁想起布萊恩向自己解釋,他為什麼選擇叫紫龍公爵的那句話。
這讓她盲目的認為,今天的競技大會,連天上諸神都在眷顧他。
頓時,柯爾妮在這光輝壯麗的大自然面前,一種醉人的快樂和無限的柔情,淹沒了她心中對布萊恩的所有擔憂。
柯爾妮獨自一人輕車熟路地走向布萊恩的帳篷,她之所以來這麼早,就是因為他答應過要陪自己一起吃早餐。
此時的營地正在恢復生氣,肥美的烤肉在火堆上嘶嘶作響,滴著油汁,空氣中充滿蒜頭和胡椒的香味。
柯爾妮看到,一個個年輕的侍從們在營地跑來跑去,而他們的主子則剛睡醒,打著呵欠伸著懶腰,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公主殿下,您有什麼吩咐?」一個腋下夾了只鴨子的廚子被柯爾妮叫住,然後單膝跪在她身前。
柯爾妮望著鴨子嘎嘎叫著啄廚子的手,她忍著笑意,一臉嚴肅地向他吩咐自己需要的早餐,並特意囑咐送到布萊恩的帳篷,便直接離去。
布萊恩的帳篷靠近河岸,放眼望去,就好似包圍在河面的晨霧裡。
她再次看到那位年輕的護衛像尊石雕一樣,盤坐在帳篷的不遠處,他唯一的禦寒外套是披在身上的黑色毛領斗篷。
這位來自泰格瑞拉的年輕人仿佛從來就沒有挪動過,導致身上沾滿了露水,因為天氣寒冷,眉毛上還有淡淡的白霜。
柯爾妮聽布萊恩向她提及過,這是一種用最極端的訓練方式來挖掘自身潛力的修行方法。
據說,在大陸北方,尼路斯坎的野蠻人訓練方式也非常極端,他們為了壓制狂暴的力量,甚至需要整個人浸泡在零度以下的冰面。
布萊恩卻對這種訓練方式不屑一顧,聲稱他們這種近乎自殘的方法,精神可嘉,但根本沒有找對方法,去發揮出全部的訓練效果。
而他教給自己手下的修煉方法,屬於另外一種瀰漫在多元宇宙的魔力元素:氣。
這種能量流淌於每個活物的體內,只要懂得氣的運用技巧,就可以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他還說身為一名巫師,怎麼可能少了自己的隨從,他還打算將對方培養成自己手中的一柄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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