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女巫(2/2)
布萊恩自然不吃這一套,他的面孔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看到這個女巫又轉身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修長美麗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她的玫瑰色裙子是南方貴族流行的側面開叉,只是流行的款式是開到大腿,但拜絲娜的裙子卻一直開到相當有看頭的臀部。
「親愛的布萊恩,隨便坐吧,想喝點什麼嗎?」拜絲娜甩開額前的髮絲,一邊倒著紅葡萄酒,一邊笑著說。
她動作輕柔,卻又張揚放肆。
「我覺得,過度挖掘和翻找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不會給現在的我們帶來任何好處。忘卻、寬恕與和解,才有助於我們當前的目標,你同意嗎?」
「我們?目標?」布萊恩坐到沙發上,輕皺眉頭,有點不太明白對方話語中蘊含的具體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整個世界的術士群體幾乎都屬於巫師之城『蒼白權杖』議會的成員。
這其中也包括金羽城的莫瑞勒巫師,以及他在『燃燒巨魔』酒館中見到的那位亡靈巫師。
所以,他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術士的話語,聽起來有點耐人尋味。
拜絲娜端不緊不慢地起玻璃高腳杯,輕抿一口紅酒,鮮艷的紅唇沖布萊恩笑了笑,又快活地挺起胸,將黑色緊身薄綢遮掩不住的春色故意展現在他眼前。
「想必你也知道,真正的巫師為魔法而生,亦為魔法而死,他們通過法術實驗增長經驗,學習新的法術,或者從古老的典籍和碑文中尋找失傳已久的魔法奧秘。」拜絲娜盯著布萊恩的眼睛。
「我們的同僚感覺到魔法正在復甦,我向來贊同魔法的價值高於一切,如果你聽說在不久前,一群推崇同樣理念的組織已經為此打下了牢固的基石,想必會非常高興吧。」
「所以呢?」
布萊恩一點都不高興,他移開故意盯向透明衣料下清晰可見的粉紅色凸點的目光,諷刺道:
「你的意思是說,想要邀請我加入一個超越私人恩怨、簡直無所不能的秘密巫師組織。這對我來說,還真是意料之外的殊榮。」
「沒錯,看來我沒看錯人。」拜絲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伴著閃亮的耳環叮噹作響。
「這個組織類似於秘密協會,成立的目的就是探尋魔法的真理,並確保魔法在這個世界的統治階層中占據應有的地位,而不是因各大國王的一張協議,躲在度日如年的高塔里。我動用了向協會推薦新成員的特權,冒昧地向他們推薦了你。」
布萊恩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
巫師之城『蒼白權杖』議會的術士們之所以被協議限制,其根本原因就是他們最多只能掌握三環法術,稀少的數量,導致這些施法者對軍隊的威懾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
如今,某些強大的存在,已經感應到了魔網的復甦。
這也就意味著,這群依靠血脈施法的術士們的實力,又可以獲得進一步的提升。
他隱隱猜測,若是魔網恢復了一環法術的釋放能力,這些血脈施法的術士們,很有可能會掌握到四環法術。
正因為如此,像眼前的女術士拜絲娜所說的那般,某些術士開始暴露野心,將自己的目光朝著統治階層望去。
「布萊恩,我相信你並不缺乏這樣的野心。」
女術士拜絲娜直言道:「我把你推薦給這個秘密組織,正是因為我相信,你有資格成為組織的一員,能為這項事業做出重大的貢獻。」
「真的非常謝謝你,拜絲娜。」
布萊恩注視著眼前的女術士,露出諷刺的微笑,「說實話,聽了你的一席話,確實讓他感覺到了自己不斷湧出的野心。不過在這之前,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會選中我?」
「因為你的身份。」拜絲娜斟酌片刻後,用高深莫測的雙眼看向布萊恩,開口道:
「你擁有精靈王族血脈,還是泰格瑞拉的王子,威斯特公主的未婚夫,又擁有龍首港與風暴群島的領地。最關鍵的是,你還是一名真正的巫師,相信我,就憑這層身份,我們就擁有著共同的利益。」
布萊恩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這群野心勃勃的術士們想要建立一個由施法者統治的王國。
毫無疑問,再也沒有哪個巫師的身份會比他更合適。
「你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我。」布萊恩笑著說道:「就這麼自信我一定會加入?你們就……」
「布萊恩。」女術士拜絲娜略微皺起眉頭,打斷道:「我是在建議你加入這個秘密組織,但我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尤其是強迫你效忠。當然,在這件事上,你肯定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繼續說。」布萊恩端起酒杯,小口地抿著鮮紅的葡萄酒。
「如何選擇是你的自由。」拜絲娜靠在沙發上,毫無在意自己泄露的春光,她把玩著脖間的鑽石項鍊,笑道:
「就我個人來說,我依然衷心地希望你能加入這個秘密組織。相信我,與其單槍匹馬地征服自己的領地,為什麼就不能讓整個組織成為你的後盾。」
「這麼說,戰爭和利益才是你們口中追求的『魔法的未來』?」布萊恩反駁道。
「沒錯,我們談論的就是魔法的未來。」拜絲娜面不改色的道:「因為魔法的未來是由巫師之城的術士群體的地位決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布萊恩放下酒杯,伸手制止了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同時,我也非常清楚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沒錯,魔法高於一切,這點我承認。」他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的道:
「事實上,我早就想過這種事情,成為一個可以主動影響到事態走向的偉大存在,如果諸王的統治不合自己的心意,就直接改變它,拜絲娜,是這樣嗎?還是說,不如乾脆推翻所有頭戴王冠的國王,廢黜他們,趕走他們,然後自己掌握權力?」
「……」女術士輕撩髮絲,難以置信地望著布萊恩一本正經地說出他們的目的,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是!」
布萊恩的話語驟然間一冷,「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你們組織操控的傀儡。我給你一個建議,建議你玫瑰花的顏色可以換一換。」
「你想讓我當變色龍?」拜絲娜收起微笑,語調微冷的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讓你當一朵變色的玫瑰。」布萊恩注視著眼前的女術士,平靜地說道。
望著眼前的女術士,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選擇。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女術士拜絲娜被布萊恩認真的樣子逗樂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相信我,你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布萊恩露出自信的微笑。
…………
天已全黑,已是深夜時分。
從上城區返回的布萊恩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他看到天空中點綴著許多明亮的星星,令他不免有點遺憾的是,漸虧的月亮要很晚才會出現。
不知為何,他內心竟然有點期待清冷的月輝儘快出現。
他推開房門,來到布洛托的房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發現房間裡的酒桶已經空了一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烈酒味兒。
此時此刻,這群矮人和侏儒正大聲談論著哪桶酒更加甘甜、柔和,談論著再一次的味道測試。
「俺保證,一定是這一桶!」布洛托剛剛將一桶酒一口氣喝個乾淨,打個響亮的酒嗝,帶著滿鬍子的酒漬向後躺倒。
「在俺看來,只有地精才會認為那一桶好喝。」瓦爾達的聲音呆板而遲緩,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布洛托將酒桶扣在了他的腦袋上,又狠狠地敲了一下桶壁。
「叔叔,難道是俺猜錯了?」醉醺醺的瓦爾達軟軟地坐在地上,渾厚的嗓音因為金屬桶的共鳴而顯得沉悶。
「告訴俺,布萊恩,你認為哪桶酒更好喝。」布洛托雙眼迷離地向剛剛進來的布萊恩詢問道,又遞給他一隻未開封的酒桶。
布萊恩神色一冷,伸手接住酒桶,又將其摔在地上。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暗金色的酒液緩慢地溜到地板上。
葛爾寶的烏鴉驚得拍著翅膀在空中盤旋。
房間裡的所有矮人,包括侏儒葛爾寶,都被他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連酒勁也清醒了不少。
布萊恩的嚴肅表情頓時驅走了房間裡歡快的氛圍,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我不是已經提醒過你們,儘快收拾好東西,離開這座城市,怎麼還沒走?!」布萊恩不容置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憤怒。
「俺……俺知道了。」
布洛托木訥地回了一句,立馬恢復清醒。
他連忙解釋道:「已經在收拾了,但是根據俺們矮人一族的傳統,鐵匠鋪的工具全部都是祖傳的,這些東西太重了,沒有貨船運輸的話,根本無法帶走,俺們在這裡等待第二天的貨船。」
布萊恩緩了緩神色,用稍顯柔和的語氣道:「布洛托,東西沒有了我們可以重新添置,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命沒了的話,就永遠都沒有了。趕快收拾一下,趁著夜色,想辦法儘快離開阿布雷拉城。」
說完,他心思沉重地朝二樓走去。
眾人望著布萊恩離去的背影,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
「他是不是生氣了?」
等到布萊恩走遠,布洛托朝著葛爾寶小聲嘀咕道:「該死的,俺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生氣的樣子,老實說,剛剛真的把俺給嚇壞了。」
「聽布萊恩的。」
侏儒葛爾寶,這位加爾·閃金的牧師從兜帽里抬起醒目的鷹鉤鼻,只見他將小手貼在胸口一串刻印著金塊的聖徽吊墜。
感受著聖徽散發的微弱光芒,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深深地嘆了口氣,語調沉重的道:
「趕緊收拾一下,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恐怕真的要魚死網破了。」
「魚死網破,今晚就走!」烏鴉落在侏儒的肩頭,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