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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敵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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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朝陽的光芒照耀在清風吹拂的河面上。

月溪河北岸是荒草與荊棘遍地的肥沃土地,野草凋零,繁花謝幕,條條小溪匯入大河,被浸沒的腐敗枝幹靠在岸邊。

南岸是薄暮森林的邊緣,生長在河岸的是一片混合林,各種樹木混雜居在一起,形成了不倫不類的,但唯其如此才變化多端的家族。

闊葉樹的葉子早已在蕭瑟的秋風中散盡,像一個個赤條條的戰士倔強地立在那裡,那經寒風而不凋零的松樹,針形的葉子仍是翠綠,在隔夜的霜氣中鑲著銀邊,煞是好看。

然而,混跡期間的山丁子、大頭香和其他小灌木纖細的枝幹,憔悴的姿容,卻顯得猥瑣不堪。

一艘緩緩駛過河面的漁船的突然造訪,讓林中的弱小家族亂做一團,一隻好看的松鼠,骨碌碌轉著大眼睛,直豎起又寬又長的尾巴,縱身消失在叢林深處。

緊接著,那長著蜥蜴腦袋的狗頭人,寬額大嘴的地精和在樹腳下覓食的後腿極發達的凶暴兔們,都亂成一團,向樹林深處逃竄。

布林登發現前方高地上有座瞭望塔,正隨著他手中船槳的划動而變高變大。

但在到達之前,他就明白那兒已經荒廢,塔身歷經風吹日曬的石頭上爬滿了被寒霜凋零的玫瑰花。

那一朵朵枯萎的玫瑰,活像一個個面瘦肌黃的難民。

又是玫瑰花,他不禁心想。

玫瑰花的氣味很香,芬芳撲鼻,幽香醉人,聞了還會沉醉在香味中,而且它的用途也很廣泛,鮮花可以蒸製芬芳花油,花瓣可以制餡餅、玫瑰酒,干制後還可以泡熱水喝,就連花蕾都可入藥。

甚至那五顏六色的花朵,還可以充當阿瑪斯塔夏王國各大家族的族徽,並點綴上神聖的箴言警句,去時刻警示後人。

然而,諷刺的是,它同樣也可以成為滅國之患。

就像眼前看到的景致一樣。

隨著漁船緩緩前行,沿途不斷駛過許多簡陋的單人木屋,它們由長長的細竹竿支撐,看上去活像水鶴。

毫無疑問,這裡沒有任何居民的跡象,只有烏鴉在頭頂飛來飛去,或於岸邊樹枝上怪叫。

災荒和戰爭帶走了一切,他們經過沿岸的村莊,卻沒有看到村民,只有被割破撕裂的空漁網掛在樹上,算是漁民居住的唯一跡象。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家鄉驚濤城。

泰格瑞拉的奧拉姆河上,滿是漁民小艇、運糧大船以及出售各種貨物的商船,甚至還有塗得五顏六色、極其花哨的馬戲團船隻。

他們象徵著各大商會或家族的風帆在河面上爭相鬥艷,路過河岸的一個個村莊和堡壘。

這難忘的回憶讓他不由思念起自己的家鄉,手中的船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不一會兒功夫,他又看到了更糟糕的情況。

一具蒼白腫脹的屍體率先映入他的視線,一隻虛弱的地精趴在肚皮上,它的小爪子死死地抓著屍體的皮帶,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試圖把他當做一條駛向岸邊的小船兒。

那一襲暗紅色的斗篷和被鮮血浸透的玫瑰花印記,讓他猜出這具屍體是塔夏人的玫瑰軍。

沒人去理會瑟瑟發抖的地精是怎麼爬上去的,也沒有人會去思考小地精到底會不會『划船』,更不會考慮它的未來在哪裡。

因為他們一行人晝夜不停地在寬闊的河面已經航行了近五天時間,由於逆流而上,以至於划起船來,格外費力。

布林登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像往常一樣。

提斯坦懷裡抱著一柄帶鞘長劍,像河岸的竹竿一樣,站在船尾一動不動,冷漠死寂的雙眼好似兩塊灰石頭。

這位白鴉傭兵團的劍客總是如此,若不仔細查看,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洋蔥』瑞姆和『瘦黃瓜』羅蘭德坐在一起,他們一邊哼唱著一首關於三姐妹和一頭鐵狼的兩段式歌謠,一邊保養著自己的木頭魯特琴和山梨木長弓。

河面濕氣過重,他們不得不細心呵護自己的武器。

由於聲音過大,會引起另一邊的夏魅不滿,所以這兩人只能小聲哼唱。

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夠清楚地聽到兩人將三姐妹描繪得栩栩如生,細節詳實,也算是為苦悶的旅途平添一絲樂趣。

另一邊,不列蘭德的女戰士不久前將劃了半夜的船槳交到他的手中,此時正靠在顛簸的船艙上閉目養神。

的確是閉目養神,因為她有著牛一般的臂膀,硬木一樣粗,手臂上長長的肌腱隨著每次擊漿而伸縮,即使劃了大半夜,她也沒有露出絲毫疲勞的跡象。

跟她一起劃了大半夜的『螳螂』索拉斯就不一樣,對方不知何時已經疲憊地進入了夢鄉,發出的鼾聲活像一對交配的野鴨。

但是他能夠明顯感覺到,索拉斯的右手自始至終都一直按在彎刀的刀柄上。

顯然,他並沒有睡得很死。

擁有過近一年冒險生涯的他非常清楚,夜間假寐恢復體力,是每個獨行的冒險者必須掌握的一門技能。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河面泛起漣漪,微風正在幫助他驅散前行的薄霧,於是連忙示意站在後方划船的『石榴』亞東升起船帆。

亞東長得又紅又胖,活像顆石榴,他是泰格瑞拉人,十三歲就仗著一腔熱血外出闖蕩,至今已經有四年沒有回過自己的家鄉。

正好他們前往泰格瑞拉王城的路途,會經過他的家鄉,讓這位胖胖的小伙子非常開心。

他還聲稱,路過家鄉以後,一定要向村子裡的所有人炫耀他成為了龍首港與風暴群島的公爵大人的手下,將來肯定還會成為一名騎士。

尚未成為騎士的布林登向他保證,他一定會成為一名騎士。

「大人,掛上船帆沒事嗎?」亞東將船帆升好以後,紅紅的胖臉上浮過一抹擔憂。

「沒事的,不會出現問題。」布林登目視前方,風向順著他們,他明顯感覺到行船速度快多了。

河岸灰色的樹林在他面前擺動,薄霧忽而吞沒了樹林的身影,忽而露出它們粗壯的枝幹,這讓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緊迫感。

他開始有點擔心突然從林間出現精靈的利箭。

亞東的擔憂是沒錯的,畢竟他們的船帆是一塊繡著玫瑰花的硬三角布,玫瑰軍的色彩。

若遇上精靈的綠混沌遊俠,肯定會招惹麻煩,但這是他們僅有的帆,撐起的船帆可以讓他們儘快到達前往薄暮森林的登陸點,結束這趟枯燥煩悶的水上旅途。

就在他考慮著是否將帆放下的時候,一個在河邊打水的小女孩兒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當兩人的目光交匯到一起時,女孩兒仿佛受驚的小鹿,慌忙丟掉手中的木桶,全速逃跑。

不一會兒功夫。

他們又經過一座被燒焦的塔樓,十幾個農民在塔樓軀殼下的田地里掘土,用無神的眼光打量著漁船,確定來者不是威脅後,便繼續勞作。

這讓他心中一松,猜出周圍並沒有綠混沌活動的痕跡。

隨後,他便控制著漁船的方向繼續前行。

月溪河寬闊且流速緩慢,越是靠近薄暮森林,河道便開始變得愈發蜿蜒,處處迴環彎曲,其中還綴滿樹木茂密的小島和阻隔航道的沙洲,水面以下甚至還有點點暗礁。

但是他自小在驚濤城長大,江河知識豐富,對於河流走向也非常熟悉,連湍急的奧拉姆河都難不倒他,更何況是寬闊緩慢的月溪河。

「酒館的老闆交待過,看到一處有人類活動跡象的塔樓就靠岸。」

女戰士夏魅出現在他身後,皺著眉頭望向逐漸消失在視線里的塔樓,「他還特意警告過我們,千萬不要走這條路。」

說完,她並不在意對方聽不聽去自己的意見,而是自顧自地靠在船艙旁繼續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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