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天下興亡，匹夫有責（2/2）

雲夢點點頭，隨即對立面喊道：「大姐，我說江楠哥哥沒有吧，他真沒去。」

大姐？

江楠嘴角微微一抽。

很顯然，長公主永安在這裡。

至於她為何在雲夢這裡，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他沒想到永安竟然會有這種惡趣味。

果然，此時永安從裡面走了出來。

身穿白色繡錦衣裙，頭插鳳簪，神色依舊清冷。

江楠抱拳道：「拜見長公主。」

永安清冷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說道：「昨晚美人在懷，你不在家多待，怎麼會捨得離開來雲夢這裡的？」

看似揶揄，但江楠卻是從語氣里聽出了一股酸味來。

江楠笑道：「過幾日就要離開京都，想著在離開之前，看望小公主，也正好將之前教給小公主的曲子再復彈一遍。」

「江楠哥哥你又要走？」

雲夢臉色一變，哪裡還在意江楠昨晚是不是美人在懷。

「嗯。」

江楠點頭。

「去哪兒？遠嗎？」

雲夢瞪著明媚的大眼睛問道。

「嗯，很遠。是南域。」

江楠道。

雲夢當即脫口而出：「我也要去。」

江楠看著她這種粉嘟嘟的小臉，微微一笑，說道：「我又不是去玩的，是去處理事情的，會有很多危險。」

「我不怕危險。」

雲夢一挺小胸脯說道。

永安在一旁瞥了她的小胸脯一眼，說道：「別胡鬧，你江楠哥哥是去處理大事的，你去瞎參合幹什麼。」

隨即轉臉看向江楠，神色嚴肅的說道：「可是因為蒼藍府的事情？」

江楠點點頭。

果然！

永安秀眉微蹙，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說道：「我聽說因為蒼藍府的詭異已經死了幾萬人，你確定你能解決？」

江楠搖搖頭，道：「不能。」

「不能你還要去？」永安美目凝視著他，「你可以拒絕。要不然我直接找父皇，讓他找魏大人收回命令。」

見永安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關心，江楠心中微暖。

微微一笑，說道：「魏大人並沒有強迫我去，也是徵詢了我的意見。」

「你同意了？」永安一雙明眸凝視著江楠。

江楠點點頭，微笑道：「同意了。」

心道，或許這根本就是皇帝的意思，我不同意行嗎？

「為什麼？」永安美目直視著江楠，「你不知道最後就連鎮守使都出動了，但依舊沒有效果嗎？你的實力是很強，但你能比得過已經踏入武皇的鎮守使？」

說到最後，語氣里竟是有些責備江楠的意思。

關心之意，溢於言表。

對於永安的責備，江楠報以微笑，淡淡的說道：「我不去，總要有人去，大明皇朝不僅僅是朱家的皇朝，也是大明上下所有人的皇朝，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此言一出，永安愣住了。

雲夢也愣住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永安喃喃自語，咀嚼著這句話，美目中漸漸綻放出耀目的光彩。

江楠繼續淡淡的說道：「神庭、詭異，不僅僅是朝廷的敵人，也是所有人的敵人，甚至是整個人族的敵人，身為朝廷斬妖司的一員，我如何可以置之不理？」

他知道，他說的話肯定會傳到皇帝的耳朵里。

既然已經決定去了，那麼說幾句好聽話，又有何妨？

更何況，這本身也是這個道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個道理他又不是不懂。

大明雖然是朱家的天下，也是他的家。

家裡出事了，作為家裡的一員，自然要出來處理。

當然，他如果不能處理他也不會亂出頭。

問題是他可以處理這些事。

對於詭異，他還是有些心得的。

再說斬殺詭異，他也可以獲得不小的好處。

烈陽境，不僅僅是真元的蛻變，更重要的是神魂的蛻變。

此番突破，如果按照以往青果的數量對比，他完全可以突破更高的境界，但最終卻只是突破到了烈陽境三重天。

這裡有真元高度濃縮的緣故，也有神魂蛻變不足的緣故。

如今他的真元高度濃縮，比起普通人的真元強悍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真元的不斷濃縮，卻是需要神魂的強大。

事實上每個人在烈陽境的時候都是在不斷的濃縮自己的真元，但是都是有極限的。

而江楠則是打破了這個極限。

但他自己卻不太清楚。

只是當他將自己的真元和付常的真元放在一起驗證的時候，才有些恍然。

也終於才明白，原來他的真元濃縮需要更強的神魂。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真元濃縮。

據說，如果將真元濃縮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可以化為液體，甚至在丹田裡凝聚成丹。

但這種情況只有到武皇境界才能做到。

武皇之下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江楠覺得，也許他可以朝著這方面去努力。

但前提是神魂一定要極為強大。

而迅速強大神魂的關鍵之處，便是斬殺詭異獲得魂果。

所以，他對這一次蒼藍府之行並不牴觸，甚至還有些期待。

此時，永安和雲夢都是一臉敬服的看著江楠，眼神里充滿了崇敬之意。

能夠說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的，普天之下唯有那些有著崇高品格捨生忘死保衛家園的戰士。

而江楠，就是那戰士！

而不是什麼大明京都第一紈絝！

至於女人……這麼優秀的男人怎麼可能沒幾個女人。

而有資格成為他的女人必定要很優秀。

那個柳如月……其實還不錯，希望她能一直保持，最終能配得上他。

永安神色肅然的對江楠點點頭，「我收回剛剛說的話，你的確比得上那些鎮守使。換句話說，你就是真正的大明鎮守使。」

「我先回去了。」

說著，便準備離開。

但腳步一停，卻又說道：「明日我啟程前往太初學院，有空的話來送我。」

她在江楠面前沒有說『本宮』，而是和尋常人一樣，顯然將江楠當成了自己人。

而且，是那種非常重要的人。

語氣和自稱的變化，江楠自然了解永安的心思。

他點頭說道：「我會的。」

永安頓時一笑，清冷的臉頓時如繁花綻放，霎那間滿室生輝。

「姐姐竟然笑了？」

雲夢瞪著眼睛說道。

永安瞥了她一眼，隨即說道：「我走了。」

「恭送長公主。」

「姐姐慢走。」

江楠和雲夢行禮。

外面隨即有侍衛丫鬟出現，駕馭著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外面。

永安坐上馬車，隨即離去。

江楠收回目光，轉臉對雲夢說道：「好了，我今天將《高山流水》再彈一遍，你仔細聽好。」

雲夢點點小腦袋。

隨即命人奉上古箏，點香。

不一會兒，悠揚的琴音便從飛雲苑飄蕩而出。

以江楠現在的修為，以及經歷這一次西域之行，再次彈奏這首曲子時，已然有了更多的情感。

曲意竟有了些許的變化，變得更為真實，似乎眼前就是高山流水，就是大好山河，一個人正騎著馬悠悠蕩蕩的踏行在這些高山峻岭、飛泉流瀑之中。

……

御書房。

朱玄放下手中的御筆，咀嚼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

越是咀嚼越是感覺這句話竟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很難想像，這句話竟然是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的。

而這位十六歲的少年，還是眾人口中的「京都第一紈絝」。

朱玄點頭，滿臉欣慰。

這哪裡是『京都第一紈絝』，分明是『京都第一天才』。

十六歲的少年能有如此博大的胸懷，可見其乃是真正的大明棟樑之才！

就算是真的將他心愛的小公主嫁給他，又有何妨！

「君劍，你生了一個好兒子！」

……

太傅樓瀚文，在自己的府中，站在書房窗前，一臉的欣慰。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好！這才是我的女婿，一身浩然正氣！好好好！好啊！」

……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真的是子謙說的？」

江雨晴瞪著漂亮的卡姿蘭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是的，大小姐。」

許湛抱拳說道，「這是曹公公親口說的，陛下為此大加讚賞。」

「好！不愧為我江家的兒郎！」

江雨晴點頭，一臉興奮的說道。

……

望春樓。

八層。

魏春背負雙手，看向遠處的青冥。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好，好，說得好啊！」

魏春一臉欣慰。

他一直擔心江楠只是一個公子哥，哪怕他的確做了一些事情，但短時間還是很難讓人相信他的思想有多崇高。

畢竟十幾年的紈絝形象已經深入人心，這十幾年他就是一路玩過來的。

但今日的一句話卻是讓他的形象徹底改變。

這是一個有血性有抱負，對社稷有責任感，胸懷博大的少年。

如同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一樣。

皇帝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猜忌他了。

因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絕對不是一個只知道風花雪月、思想狹隘之人能夠說出來的。

他不但是天才，也是大明未來的中流砥柱。

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有半點傷害。

嗯，這一次蒼藍府之行，要再給他搞一點手段防身才行……

還是找東方衍那個老傢伙搞一些高級的防身符，這個才是最實惠的。

忖畢，魏春微微一笑。

隨即身形一動，便消失了。

傍晚時分。

御書房裡，雲夢撅著嘴，拉著朱玄的袖子。

「父皇，您就答應吧，我要跟著江楠哥哥一起去。」

下午，她終於了解到，柳如月和江楠在一起沒多少天，兩人便在一起了。

雲夢忽然感覺到自己有了極大的危機。

她能感覺到，江楠喜歡她更多的是一種對妹妹的疼愛，根本沒有將她當成是他的女人。

但對她來說，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在她的心目中，這輩子必須要嫁給江楠，其他人根本不作考慮。

所以，她要想跟江楠在一起，最好的辦法就是時刻和江楠在一起，這樣就能培養出感情，不至於江楠總是將她當成妹妹。

所以這才到御書房開始磨朱玄。

朱玄板著臉說道：「胡鬧！你以為那蒼藍府是什麼地方？你江楠哥哥可不是去遊山玩水的，他是要去和壞人打仗的。」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江楠哥哥是去殺詭異的，我的琴音如果能升級，也能殺詭異。」

雲夢撅著小嘴說道。

「你的琴音能殺詭異？」

朱玄有些好笑的說道，「就算是你琴音能殺詭異，但你的修為才神藏境，差的太遠了。」

雲夢看著朱玄，忽然輕輕的跪下，小臉認真的說道：「父皇，我不要做一隻籠子裡的金絲雀，我要飛上天空，我要做那俯瞰大地的雄鷹，大姐、二姐、大哥、二哥他們都在危境中不斷的錘鍊自己，我也可以。

再說了，如果不能行萬里路，我如何能將琴技練好？我的琴音乃是殺人技，但不殺人怎麼才能算是殺人技？」

見自己疼愛的小女兒忽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朱玄微微一怔。

他突然感覺，眼前的小女兒竟然長大了。

再也不是那個圍著哥哥姐姐轉的小丫頭了。

但是，這話真的是這小丫頭的話？

不會是別人教她的吧。

此時，就聽得雲夢繼續說道：「父皇，江楠哥哥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所以殺詭異，身為皇室的一員，我也有責任。」

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都說出來了。

他怎麼感覺這丫頭今天是來逼宮的呢？

「好了，起來吧，這事……嗯，你讓父皇想想。」

「多謝父皇！」

雲夢恭敬的給朱玄行了一禮。

聰慧的她知道，她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再糾纏下去，父皇可能就生氣了。

雲夢離去後。

朱玄似乎在自言自語，輕聲道：「讓她去……合適嗎？」

御書房裡，寂靜無聲。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朱玄也不在意，站起身，背負雙手看向窗外。

「正如她所言，她的琴音乃是殺人技，不殺人如何成為殺人技？而要想成為殺人技，一個籠子裡的金絲雀是無法完成的，必須要飛上天空，成為那俯瞰天地的雄鷹……這樣一來，似乎，也許合適……只是，她才十四歲，她的翅膀還很柔嫩啊……」

「唉……算了，女大不中留，這丫頭的心恐怕早已跟著她的江楠哥哥跑了……」

……

第二日。

一大早江楠便起床了。

他可沒忘記今天是永安前往太初學院的日子。

洗漱完畢，吃完早點，便騎著白龍駒來到皇城。

在永安的府邸之外等候。

不一會兒，永安便出現了。

一身勁裝打扮，長發被紮起成一個馬尾，極為幹練。

不施粉黛，衣衫樸素。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擋不住她那傾國傾城的嬌顏。

「拜見長公主。」

江楠上前抱拳道。

見江楠來送行，永安臉上盪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走吧。」

「你就這樣前往太初學院？」

江楠問道。

永安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微笑著說道：「我有易容面具。」

江楠點點頭。

隨即上馬，一起出城。

而此時，上官俊已經在皇城門口等著了。

一身黑色的勁裝，背後背著長劍，宛如一名俠客。

「上官兄。」

江楠在馬上抱拳。

「江兄。」

上官俊也客氣的抱拳。

「江兄來送行，實在是讓我感動。」

江楠笑道：「我還等著抱老哥的大腿呢。」

上官俊聞言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永安抿嘴一笑。

「走吧。」

「好。」

「駕！」

三人騎馬馳騁，迅速向著城外而去。

而到了城外，王成，熊七，趙旭，張勝四人已經在等候。

顯然，他們四個是要保護永安和上官俊前往太初學院的。

「江少。」

四人見到江楠紛紛行禮。

「四位辛苦了。」

江楠也抱拳還禮。

「江少客氣了，保護好長公主和上官大人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王成抱拳道。

永安在馬上對江楠說道：「就送到這裡吧。」

隨即神色肅穆的說道：「祝你此番一切順利！」

江楠點頭，抱拳微笑道：「也祝公主一切順利。」

對眾人抱拳：「祝各位順利抵達。」

上官俊抱拳道：「江兄，等我回來一起上戰場啊！」

上戰場？

江楠微微一愣。

這傢伙莫不是準備回來到他老爹那兒任職吧。

隨即微微一笑，道：「好！」

「江少，我們告辭了。」

王成抱拳道。

「一路順利！」

在江楠的祝福聲中，六匹血龍馬馱著六人迅速遠去。

轉眼間，就是三日後。

依舊在這城門外。

但這一次卻是換成了江楠被人送行。

而與之同行的，竟然是他想不到的雲夢。

他實在是想不到，皇帝為何會同意讓這麼一個拖油瓶跟著他。

雖然跟著她的還有兩名大內女侍衛，但讓她一個只有十四歲毛還沒長齊的嬌滴滴的公主跋山涉水前往遙遠的南域，這不是在害人嗎？

神藏境的修為看似不錯，但也只是針對普通人而言。

對於詭異來說，這點修為還不夠塞牙縫的。

皇帝怎麼就放心的將她交給了他呢？

但這既然是皇帝的命令，江楠也只能執行。

在柳如月、江雨晴，以及家將們的送行下，江楠四人縱馬沿著官道向南而去。

御書房。

「影十七。」

朱玄淡淡的說道。

「在。」

黑暗中響起一個身影。

「派人跟著她，但不到生死關頭不要出手幫她，哪怕她……受傷，也不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