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射覆(2/2)
但爭議極大,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保留。
他心知肚明,三方必會為了此次的演講代表的人選弄出波濤,不得已,他選中了鄧神秀。
此君近來名氣急劇躥升,雖然有著濃郁的炒作氣息,但以鄧神秀的名氣,勉強可以被拿來作擋箭牌。
只是耿長青沒想到,東宮、燕王、內閣三方的爭奪,竟已激烈到了如此程度,根本不顧及他耿長老的臉面。
「此次選取儒生代表,乃我嶽麓書院的權力,諸生若有意見,大可退出此次鹿鳴才子的遴選。」
耿長青並非鬥氣,而是要展現態度,決不能讓這三方肆無忌憚的爭奪,毀了此次大會。
江寒川拱手為禮,「耿長老誤會了,書院挑選任何人作演講代表,我們都不會有意見。唯獨這鄧神秀,世人只聽關於他的傳言,卻不知他真人到底幾斤幾兩。
若是選人不淑,對書院和鹿鳴會,也是極大的損失。學生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鄧神秀能證明自己。學生不才,願意親自作這試金石。」
「耿長老,探花郎說的是正理。固然嶽麓書院是主辦方,但我等同來共襄盛舉,也不願將來有人傳閒話,使今日盛會蒙羞。」說話的是南面一個略顯富態的矮個中年。
其人乃是東宮詹事府少詹事聶文清,此次東宮派往鹿鳴會爭奪儒心碑的統領級人物,而江寒川正是他麾下的頭馬。
「聶大人所言有理,有傳言說『傳我詩者非師也,漢陽鄧神秀也』。這樣大逆不道的傳言也能流傳,始作俑者是誰?難道不值得深思麼?
難免有些小人為自壯名聲,編排這些傳言,以欺世人。不可不察。」
發表看法的長須中年位坐北面,乃是燕王府世子西席,當今名士何求道。
耿長青沒想到東宮和燕王府的爭鋒,竟是如此的肆無忌憚,他的如意算盤撥弄不動,只好看著鄧神秀道,「鄧神秀,你意下如何?」
鄧神秀道,「耿長老厚愛,學生惶恐之至,我覺得幾位仁兄說的有道理。學生何德何能,敢作代表在此盛會上發言,學生願意讓賢。」
爭不贏,苟還不會麼?
江寒川道,「神秀兄怕是沒搞清楚,今日不是你讓不讓賢的問題,而是世人皆欲知神秀兄有幾斤幾兩,以證傳言之愚。」
今次鹿鳴會,不知從何處颳起一陣妖風,將鄧神秀的名聲炒作得如天之高。
為了抬舉鄧神秀,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成了鄧神秀的踏腳石,江寒川就是其中之一。
今次的鹿鳴會,江寒川早憋著勁兒要和鄧神秀較量一場,讓鄧神秀灰頭土臉落敗,此時自然不肯放他輕鬆過關。
鄧神秀道,「正好昨日午飯前,鄧某上稱約了約,一百四十三斤四兩八錢。想不到江兄竟對這個感興趣。」
江寒川大怒,台上台下傳來鬨笑聲。
「這促狹鬼,鬧笑話也不看看場合。」秦清撇嘴輕哼,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堂堂漢陽鄧神秀,近日暴得大名,莫非只有嘴皮子上的工夫麼?今日如斯盛會,鄧神秀,你不顯露自己的本事,是過不了這關的。」
一身白袍的吳道靈行到他面前,滿目冷峻。
「就按隨園詩話的規矩,以勺射覆,指物作詩,以證捷才。」
一個紅袍儒生踏步上前,器宇軒昂,腰間懸著銀魚袋,正是前科進士,供職於翰林院的高北斗。
「我沒有問題。」
「再好不過。」
吳道靈、江寒川先後表態後,眾人皆盯著鄧神秀。
鄧神秀聳聳肩,「諸位想玩玩,鄧某奉陪。」
幾名關鍵人物先後表態,耿長青微微嘆息,只好著人準備器物。
不多時,一個又寬又長的條案抬上高台,條案上放置十幾個紅木方盒,一眾紅木方盒前放著一柄銅勺。
所謂以勺射覆,指物作詩,說的是裁詩官轉動銅勺,銅勺停歇後,指向哪個方盒,便取出方盒之物,以物為題,二十數內成詩。
如此鬥法,難度極高,非才子不足以升任。
耿長青充作裁詩官,立定案前,「誰先來。」
江寒川當仁不讓,跨步上前,耿長青轉動銅勺。
很快,銅勺勺柄指向一個方盒,開啟方盒,取出一枚錦繡織成的團扇。
江寒川手指輕輕釵動,一抹淺笑浮上嘴角,聽他吟道,「團扇復團扇,奉君清暑殿。秋風入庭樹,從此不相見。上有乘鸞女,蒼蒼蟲網遍。明年入懷袖,別是機中練。」
此詩一出,滿場響起不少讚嘆,江寒川團團一禮,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