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無罪(2/2)
天下物議在誰那邊,場中的百姓已是明證。
柳朝元橫死,滿場眾百姓臉上可都透著解氣,這樣一個不把他人當人的惡奴,自食其果,有什麼好可惜的。
「周通判,銀兩我已經賠付了,按柳管家的要求,只多不少。
學生不是濫殺之人,但辱及家母,學生怒不可遏,如何品斷,大人自決。」
不待周通判發言,人群中的秦清又發言了,「大明律開國典例,殺奴罰銀二百,於今據此判案,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前例可援。
但辱及人母,子怒殺人,合當世孝道。
何況,亡者以奴僕之身,辱及儒士。咎由自取,按例,罰銀二十兩,或可因功免罰。」
秦清精於刑名,娓娓道來。
周通判都聽懵了,轉視刑名師爺,後者緩緩搖頭,周通判亦是無奈。
「無論如何,鄧神秀殺謝玉乃是事實,不管出於什麼動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謝塘厲聲高喝,依舊躲在周通判身後,乾脆不敢現身,聲音也在發顫。
他絕沒想到,鄧神秀竟是如此兇悍,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頭頂上的淮東侯府的招牌,沒那麼好使。
周通判道,「正是如此,蘇提學,即便你不革除他功名,本官亦要將他收監。鄧神秀,你還有何話可說?」
鄧神秀振衣昂首,「董曰成仁,朱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董子和朱子,是當世儒門共尊的兩位聖賢。
鄧神秀一番話罷,滿場久久無聲。
不知誰喊一聲「此真儒士也」,滿場同聲高呼,「此真儒士也!」
呼聲震天。
尤其是一干府學學子,被鄧神秀的幾句話,激動地熱血上涌,湧上前來,血脈噴張地嚎叫。
「成仁取義,就在今朝,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謝玉該死,鄧神秀無罪。」
「謝玉該死,鄧神秀無罪。」
「…………」
周通判面色慘白,謝塘呆若木雞。
嗖嗖的清靈氣,灌得鄧神秀恍若醉酒,整個身子幾乎要麻痹。
龍頜竅內的靈液已盈出如海偉容,距離驅物三境,僅剩一步之遙。
看戲良久的知府陳鶴,忽地起身,朝周通判行去。
周通判連忙起身讓位,陳鶴在主座落定,一拍驚堂木,「謝玉之死,案情清晰,鄧神秀乃防衛致死,情有可原,法有可恕。本府宣判,鄧神秀無罪開釋。」
「你!」
謝塘死死瞪著陳鶴,這老貨才收了自己千兩黃金,這麼快就翻臉了?
周通判氣急敗壞,奈何人家官大一級,憋得他說不出話來。
「不行,好容易弄出的大場面,不趕著再收割一波,肯定要後悔終身。」
鄧神秀已經感覺到震寰珠的熱度開始退卻了,知道這貨將要罷工,立時急了。
便聽他急聲道,「淮西暴亂,流民千里,前日學生親見,流民已入我淮東境內。
天下騷然,生民何辜?學生雖貧,變賣家資,得金三十兩,願全部捐出,以供開粥賑濟。」
說著,他解下腰囊中的錢袋,將數十枚金葉子,全部倒在了陳鶴身前的條案上。
「鄧生高義。」
「輕財仗義,真儒所為。」
「在下願捐銀十兩。」
「城北趙家米鋪,願捐上好精米十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