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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糖衣炮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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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裝了,再裝下去就要裝成傻逼了。

張鵬出面了,他是總經理,對付這個也有經驗。

站在辦公樓的過道里,張鵬看著樓下洶湧的人群,感覺自己像極了檢閱的首長,心裡還有一種熟悉且親切的感覺。

「我是咱們的新廠長張鵬,大家請靜一靜,大家有什麼訴求,都可以說一說。吵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一人一句太吵了,大家找個代表上來一起談談吧。」

「不行!你別想著拉攏分化,沒門!我們要生活,我們要工資!」

一位看起來就很有運動派頭的中青年振臂高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

「我們要生活,我們要工資!」人群跟著他一起呼喊。

「好!你們要工資是吧,那咱們就發工資!」張鵬大手一揮,「以前咱們都是20號發工資的,今天是7號,那以後就定7號發工資了!」

台下人群寂靜一秒鐘。

「會計,拿工資表來,咱們現在就發工資。」

「好的!」

工廠的會計站出來了,他帶著一副眼鏡,永遠一副嚴肅的樣子,仿佛在他這裡,帳目是永遠都不會出差錯的。

嗯?

什麼情況?

跟預想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廠里帳上已經沒有錢了嗎,哪來的錢發工資?

張鵬預想了大家的預想:

「大家不要想著廠里帳上沒錢就發不下工資,咱們現在是合資企業了,但是政府也是有股份的,他們不會不管。再說了,我們這一方既然是資本家,如果沒有資本,那叫什麼資本家。」

有道理啊。

很快,寒風凜冽中,有兩個人搬了兩張辦公桌到樓下,又有幾個人帶著兩個大錢箱到了樓下,還有人拿著武器。

兩個體積不小的箱子,每個都需要人抬著,看著就不輕。

打開來,裡面全部是現金!

其中一箱是10元的,另一箱是1元的,全是嶄新的鈔票,估計還是連號的。

哇!

好多錢!

大家都驚呆了。

其實現在人民幣面額還是太小了,一整箱錢也只有五十萬而已,這都有一百多斤了。

而那箱一元的,加起來只有5萬元。

「大家排隊領,不要著急,今天領不到的明天繼續,誰都不會少。請大家互相通知一下,今天按照車間的順序領工資,領完了也不要著急回去,等會公司還有別的安排。」

會計說話很嚴肅,但大家就吃這一套。

人群安靜下來了,開始小聲嘀咕今天會發多少錢。

「不會就發一半吧。」

「不能吧,那一箱錢看著不老少,能發百分之八十。」

「要全部發完才行。」

大家還在討論,已經開始發錢了。

「張超陽,65!」

「馬芸,95!」

「王鑫,73!」

張超陽不在,但是馬芸在呢,「我工資不是47塊5嗎?怎麼發95.」

「因為大家過的很不容易,現在是停產停工期間,花銷可能更多一些,因此這個月發雙薪,讓大家更寬裕一些,並不影響下個月的工資。」

張鵬站出來做了解釋。

他也喜歡這種肆意花錢的感覺,真爽!

怪不得沈光林總是愛發錢發東西呢。

發錢也是挺消耗時間的,從早上一直熬到中午,這才發了一大半。

這時候,一些領了錢的人準備回家做飯了,一排卡車開了過來,都蒙著綠帆布打著喇叭。

這是沈光林準備的連環大招。

既然張鵬是負責人,就讓他裝到底吧。

張鵬看了一看沈光林,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咱也喜歡這種感覺。

「小姚,你去叫幾個人,跟我去卸車。」

小姚已經快50歲了,但依然是小姚。

「卸什麼?」

「豬肉。」

「豬肉?」

「嗯,這可是公司動用外匯買的,整整20噸,原本是要運到蘇聯去的,攔下來運來了咱這裡。」

想了想,張鵬覺得20噸說著不過癮,換了個說法:「這是4萬斤豬肉,每個職工可以分20斤。」

「免費嗎?」

「當然不是。」

說話間,車子停好了,4台車排成一排,拉開帆布,特別壯觀。

4萬斤豬肉,可就是200多頭豬呢,全是一排排掛著的,這就很顯得數量之龐大了。

張鵬爬到車頂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沒有電池的那種,純粹物理擴音。

「公司為了改善大傢伙食,保持營養,特意從冀州肉聯廠拉來一些原本用於出口的豬肉,都是宰殺不久的。現在向大家出售,每戶限購20斤,不要肉票。」

「咿,不是免費啊。」

大家興致頓時少了很多,還以為有更大的驚喜呢。

「多少錢一斤啊?」

畢竟發了工資,而且還是雙份的,確實有不少人想要買點豬肉回去包餃子打牙祭呢。

「果然是資本家哈,就是會算計,這剛發了工資,又想騙回去了。」

「就是,人家沾上毛就是精。」

張鵬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豬肉五毛錢一斤,不帶骨,不零賣,20斤一份,剛好是10塊錢,不找零的,這樣收錢也方便。」

好霸道的男人,就是風吹的有點流鼻涕。

「什麼?只要五毛錢一斤嗎?」

「這怎麼可能,現在菜市場賣的肉,瘦肉都要一塊三一斤了,肥的要一塊五,他們賣五毛,憑什麼?」

「不要叨咕了,你們愛買不買。你們沒有聽錯,就是五毛錢一斤。要買豬肉的排隊,不買的領了工資回家吧!」

大家看了看豬肉,確實很新鮮啊。

「你們瞅啥,這是俺們昨天晚上殺的豬。」

肉聯廠派了幾個工作人員來的,其中一位又高又黑又裝的小伙子最是引人注目。

只見他支起一個鐵架子,一張案板,從車上卸下的整豬直接掛在鐵架子上,行動一點都不費力,仿佛在抓一隻雞。

動作流利,行雲流水。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庖丁解豬。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幹活這麼利索。」

「俺叫陳明亮,世代就是殺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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