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腦瓜子嗡嗡的（2/2）
今日來此之前，他分析了一整夜，預料到了一切可以預料的場景，但就是沒想到眼下的這種可能！
這難道是篡位的新模式？
先讓齊侯傳位給女兒，再讓兒子迎娶這個女兒，再讓他們的孩子繼承齊侯之位，這，這，這……這要是成了，從今往後天下的大權臣們，也就多了一個篡國的法子，但換句話說，大權臣們，也多了條退路。
不對，你讓我捋一捋！
我是誰？
我現在站在這裡，原本目的是什麼？
「不不不，我女兒如此優秀，虎女豈能嫁犬子？」
這誰啊？
怎麼這麼討厭？
抬起頭來，田乞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厭惡的神色，然後他順著聲音，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原來是國君啊！
你們父女倆，擱這兒唱雙簧呢？
不過，哪怕明知道是演戲，但田乞還是動心了。
如果按照田乞原本的計劃，田氏想要篡國、代齊，起碼也要連續當上一百年的大權臣，讓齊國的國人、公室、外國諸侯們，全都習慣田氏才是齊國的主人這一事實之後，才能篡國！
連續一百年當大權臣，難嗎？
反正不是有手就行的簡單事兒。
而眼下就有這麼一個機會，讓姜橘成為齊侯太女，讓自己的兒子，田家的少主田恆，入贅也好，迎娶也罷，最終二人結為夫婦，生下來的兒子當下一任齊侯，實話實說，這個計劃挺好的。
反正田乞覺得挺好的！
篡國若是贏了，當然是一本萬利，是全天下收穫最大的買賣。但若是輸了，田氏必然一個都活不了！
因為，在當前的列國之中，主流價值觀是王侯將相全都有種。
大權臣的後代，只能當大權臣。國君，只能讓國君的後代、兄弟來做，不能讓大權臣做。
田氏若是篡國，還失敗了，那麼等待田氏的將是全天下諸侯的圍剿，全天下諸侯，都會反感田氏，一人給田氏一下，就能讓田氏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關于田氏代齊的事兒，別看田乞已經是齊國權相，超級權臣了，但他內心深處其實也隱藏著擔憂。
因為，這事兒吧，一旦失敗，田氏就真的九族盡滅了。
所以，哪怕田乞知道，眼前很有可能是一個陷阱，但是他還是忍不住主動發問了：「哦？不知迎娶侄女兒需要何等條件？」
坐在上首的齊侯呂陽生捋了捋鬍子，看向了底下的女兒，姜橘擺了擺手道：「本君乃是玄門成員，擁有傳奇成就新大陸發明者，不久之後，還將有第二個傳奇成就。可以說，只要本君不隕落，那麼隨著玄門的發展，本君遲早有一天可以長生不死，逍遙萬萬年時光。」
「像本君這樣的存在，丈夫自然也只能是蓋世英雄！要麼在玄門之中，實力比我強大，要麼，為齊國立下蓋世功勞！比如，滅掉魯國！」
「如今的魯國有孔丘，若是不趕緊趁著孔丘沒有成就先天的空擋滅掉魯國的話，齊國就再也沒有滅掉魯國的機會。連小小的魯國都滅不了，在未來的大爭之世里，齊國還能有何前途可言？」
說到這裡，姜橘就看向了上方的父親。
「好，不愧是孤的女兒，志向遠大。田卿，田氏的忠義，孤素來知曉。恆賢侄的本事，也遠不是一般人可比。若是以往，孤肯定早就答應了。可如今橘兒乃是玄門成員，修為高深，更是齊國第一高手，未來先天有望，前途遠大，所以即使她和賢侄已經兩情相悅，也不能就這麼輕鬆的嫁出去。」
說到這裡，陽生看向了底下的大小貴族們。
此時此刻，大多數的貴族，都是鬆了一口氣。
田氏強大，他們素來是知曉的。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全都支持田氏篡國，忠臣良將也不止一個兩個。當然，不支持不代表他們會公然反對田氏。
所以，如果能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那肯定是最好的。而姜橘成為齊侯太女，迎娶或嫁給田恆，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如此一來，田氏和姜氏將成為一家人，不分彼此，大傢伙兒也不用整天擔心，到底是當忠臣烈士，還是當小人了。
觀察著貴族們的神情，陽生笑著道：「這樣吧，孤與田卿在此立下約定，倘若田氏可以帶領齊國，消滅魯國，那麼，孤就立橘兒為太女，讓恆賢侄嫁給橘兒，與橘兒一起共治齊國，作為田氏消滅魯國的賞賜，如何？」
這一刻，宮殿之內的大小貴族，都看向了田乞。九成以上的貴族，都希望田乞能答應，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是人心所向了！
所有貴族都希望的事兒，田氏能拒絕嗎？
看著躊躇中的田乞，姜橘只感覺很是舒爽，耳邊則是回想起了之前鬼谷子的話語：「那時，人心就會再次變化！」
「沒有哪個貴族，會活得不耐煩。能活著，沒有哪個貴族願意去死。所以，那些真正忠於齊侯的，會贊同這個想法。」
「那些左右搖擺不定的牆頭草，也會贊同這個想法，因為齊國的政權能平穩交接，這就是國家之福，也是這些貴族們最希望看到的。貴族，最喜歡的，不就是能夠一代代安穩的傳承下去？」
「甚至，就連那些已經暗中效忠于田氏的、以及田氏的自己人，也都會贊同這個想法。說一千道一萬，即使田氏篡國成功，最大的果實也輪不到小支、庶出，最大的好處是田乞這一脈。可是風險，卻需要小支、庶出一起承擔。所以，對他們來說，直接同意是最好的！」
「一紙婚約，便能改變人心向背。倘若田乞拒絕，那麼田氏的狼子野心便會世人皆知，醜惡的嘴臉一旦暴露，國人、公室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你這裡，中立派的貴族，也會覺得田氏野心太大，甚至就連田氏內部的人心，都會出現混亂。」
「這種前提下，田乞哪怕立刻起兵，成功的概率也頂多只有六成，滅族的可能卻是十成十！」
「所以，從始至終，田乞就沒得選！」
「說到底，還是時代束縛了他。倘若是大明朝，有他這樣的實力，早就當皇帝了。貴族們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在忠誠方面，起碼比科舉考試考出來的官兒們強多了！」
「好！」田乞思索片刻，終於做出了選擇。
朝會結束了，田乞迎著陽光接受著其他貴族們的祝賀，臉上充滿笑容，可是心裡卻不寒而慄。
「恭喜了，田氏努力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結果。」
「是啊，從此以後，田氏將和姜氏一起成為國族，真是讓人羨慕啊。」
「國君待你們田氏何其厚也！」
「國族、與國同休，世襲罔替，從此以後，只要齊國不滅，田氏的富貴必將代代綿延，羨慕，真是讓人羨慕！」
田乞笑著臉和眾人寒暄，當他回到城外的莊園之中的密室時，看到了早就在這裡等著的兒子，這個兒子是真兒子，不是剛才帶到城裡的替身。
看著藏在這裡不敢見人的兒子，田乞的心情就更難受了。父子如今都不敢同時在某地暴露，防的是什麼？防的就是姜橘不講武德，忽然蒙著面殺進來，把他們倆殺光！
「我兒，此事你怎麼看？」
「孩兒今年二十有二，橘君則是雙十年華，光看年紀倒也相配。看身份，橘君乃是君侯之女，我乃是田氏少主，身份也算相配。論實力，橘君乃是無漏境強者，孩兒如今才大周天。所以，這場婚事，倒也合適。」
雖然，田恆已經有了正妻，小妾都有七八個了，兒子有十個，早夭、病死三個，還剩七個，女兒有十六個，早夭、病死六個，還剩十個。
但是，上面這些通通不是問題。只要姜橘真的願意嫁給田恆，那麼田恆馬上就回去休妻，和田氏的大業比起來，田恆的個人感情，根本就無足輕重。
「孩兒本身倒是願意的，但就怕此事乃是橘君的拖延之舉。如今的橘君，之所以忽然這麼做，不就是因為傳奇成就的出現，她成了田氏的威脅，而田氏也開始對付她，然後她才提出婚約。」
「以橘君無漏境圓滿的修為，恐怕最多一到三年，她便可在現實中成就先天，到那時，她一個人就相當於整個田氏，田氏數代以來積累的優勢，將不復存在！」
聽到這裡，田乞嘆息一聲：「可是，我們沒得選！」
「此刻直接起兵，無異於找死！倘若繼續拖延下去，只會讓田氏數代以來積累的優勢越來越少，甚至於有朝一日，田氏的生死存亡，都取決於橘君的個人意志。」
「所以，如今的田氏，若想要繼續篡國，就只有一條路好走。只有滅了魯國，才可以攜大勝之威，讓橘君嫁給你……」
「可怎麼對付孔丘呢？若是他不講武德……」田恆擔心的道。
「無需害怕，我們可以提前和孔丘定下君子約定。只要他講武德，我們對魯國百姓就秋毫無犯。他若是不講武德，我們就殺人、屠城、劫掠，無惡不作。而孔丘是個愛惜名聲的，所以君子可欺之以方。」
「那要是攻打魯國失敗了呢？」田恆繼續道。
「若是敗了，我們也可以趁機把軍中隊仍然效忠於國君的給換掉，讓他們死在攻打魯國的過程中。這樣，我們歸來之時，便手握大軍，具體怎麼做，根據那時的形式再做判斷。」
「倘若我們手握大軍，仍然不是橘君的對手。或者說，仍然沒有必勝的把握，那就說明當今天下真的不再是過去的那個貴族說了算的列國了，而是玄門成員的了。那我們就放棄田氏數代以來的夢想，篡國什麼的想也不要想。」
「從此以後，老老實實的當一個忠臣，並還政於橘君，同時公開支持橘君成為齊侯太女。如此，有了擁立之功、從龍之功，那我田氏或許不會再受到重用，但至少能順利的傳承下去。」
就在田乞、田恆父子倆商量的時候，姜橘也在和鬼谷子商量。
「相父，若是田氏真的滅了魯國呢？戰爭的事情，誰能說得准呢？」
聞言，鬼谷子微微一笑，直接搖了搖頭：「不可能！孔丘表面上是個好人，其實骨子裡也是個不講武德的。仁義可以束縛他一時，卻束縛不了他一世。若是把他逼急了，直接把赤兔馬兌換出來，你信不信？」
「到那時，孔丘騎著赤兔馬，身穿上百斤的重甲，手持青龍偃月刀，手起刀落之下，一個人，就能殺穿田氏的大軍。」
「更何況，就算田氏真的消滅了魯國，你不願意嫁給田恆，也可以耍賴啊，這可是女子的特權！女子在婚姻、愛情方面不講道理，這是人人都能理解的。倘若女子真的在愛情、婚姻方面講了道理，才會被千古傳誦，為什麼？就是因為少啊！」
「到時候你隨便扯個理由，說什麼你已經和某某兩情相悅了，然後直接跑路就是，他還能到海外去抓你？」
「當然，這麼做的結果就是，田氏八成會以此為藉口，對國人、公室進行大清洗，篡國的阻力又小了一分。」
聽到這裡，姜橘眉頭一皺，小臉都快皺成包子了：「不對，田氏出征的時候，就是我動手的時候。」
「接下來，我會大張旗鼓的徵召國人經營海外。如今，我已經有了三千甲士，以他們為基礎，很快就能訓練出三萬大軍。」
「即使田氏贏了，也肯定損失慘重。到那時，我手握三萬大軍，一切局勢都會逆轉。」
說到這裡，姜橘直接拍了拍手：「我還可以趁著田氏主力外出的時候，四處送鹽。我已經掌握了海水曬鹽的技術，田氏給黔首、國人糧食收買人心，我就給他們送鹽。」
「對了，南子姐姐曾經給我提過一個建議，她讓我多拋頭露面，都展示自己的魅力，她說這叫舔狗什麼的……」
聽到舔狗二字，鬼谷子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一旁的龐涓則是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嘶！
「然後，我就在民間悄悄的展開宣傳，說婚約全都是田氏逼迫的！是田氏以自己的勢力，強行逼迫國君，逼迫於我！」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舔狗們一定會信的！
「南子姐姐，在宋國擁有起碼數萬舔狗，所以，如今她都開始掌權了，距離成為宋國真正的主人也不遠了。」這一刻的姜橘，雙眼放光，捏緊了小拳頭。
「只要最終我勝利了，史書上怎麼說，不還是我說了算！」為了不把自己嫁出去，姜橘大大的腦袋瓜兒迅速運轉，智商猛的提升了一大截。
聽到這裡，龐涓悄悄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太陰險了，實在是太陰險了。看上去也挺漂亮的，怎麼心這麼黑呢？
南子師叔是這樣，姜橘也是這樣！
這些女性玄門成員，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厲害，這讓老實人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