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縱橫捭闔(2/2)
拱了拱手,子貢就開心的離去了,朝著海外而去。看著子貢離去的背影,王詡默默的前往論壇之上,悄悄的給墨子發了條消息:墨翟道友,楚國即將進攻宋國,大好機會,你要把握啊。(三千具強弩、一百門火炮、五百名工匠,一個都不能少)
……
不久之後,子貢就在夷洲島上,見到了闔閭。
「師叔,田氏伐我在即,還請師叔看在同為姬姓諸侯的份上,派遣一支援軍。此事之後,魯國上下將感激不盡,並大力宣揚吳國姬姓諸侯的身份,讓吳國也成為中原文化圈的一份子。」
「三千,三千援軍!我會讓世子夫差帶著三千援軍,前去支援魯國。」闔閭伸出了三根手指。
「自從師叔繼位吳侯以來,便不斷改革,壯大吳國國力。但是,吳國和楚國的差距,不是一點兩點,縱使是此刻,吳國的綜合國力,仍然遠遠無法和楚國相提並論。」
「師叔這幾年來,改革軍制,與楚國大小戰了一百多場,勝多敗少,疲楚之計已經初見成效,但是,這對於吳國名聲的改善,並無太大幫助。對於中原諸侯、中原士人而言,吳國,依然只是南方的蠻夷小國罷了。」
「而這時,倘若師叔可以派遣一支軍隊,擊敗田氏大軍,那麼師叔的名聲,吳國的名聲,必然大不相同,到時候,無論是招攬中原士人,還是招攬其他玄門道友,都很有好處。」
聽到這裡,闔閭舉起茶杯,一口喝光裡面的茶水,連茶葉都咀嚼了幾下:「我可以讓夫差,帶領五千精兵過去,順便招攬士人、玄門道友。」
子貢再次抱拳一禮:「這幾年來,師叔的疲楚之計初見成效,在多頻率小規模戰爭之中,吳國勝多敗少,楚國的國人、中小貴族,地方封君,紛紛破產。」
列國之中,打仗是不發工資的。即使發,也只給少量的一點點。
所以,國人們參加戰爭,國君管飯的時候,國人所在的家庭,就失去了一個壯勞力。
若是戰爭時間一長,就會耽誤春耕,一年的收成,都要大打折扣。
國人也只是稍微富裕一些的普通人家,比野人強一些,但抗風險能力,連後世的中小地主都不如。
如果打了勝仗,有劫掠敵國的財物,有國君賞賜的財物,一般來說肯定是賺的。可一旦吃了敗仗,就意味著戰爭期間,國人沒有任何收穫,國君肯定也沒錢去補貼普通國人。
讓國人破產,這就是疲楚之計的核心。
「實際上,如今的楚國內部,早已矛盾叢生,國人對貴族不滿,中小貴族對國君不滿。但是,由於吳國這個外敵存在,所以楚國內部的矛盾被吳國楚國之間的大矛盾給壓制了。」
「這種時候,吳國若是直接停戰,甚至是撤軍,那麼楚國內部的矛盾便不再被壓制,而是會直接爆發。」
「一個不再團結的楚國,對吳國而言,才是最有利的!」說到這裡,子貢就開始品茶了,而闔閭則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孤可以召回伍子胥,讓他帶領一萬精兵,前去幫助魯國。賢侄可真是厲害,三言兩語之間,就從孤這裡討了整整一萬精兵,真真是國士之才。」
聽到這裡,子貢微微搖頭:「比起真正的國士,小侄還差得遠呢。」
說到這裡,子貢就回想起了王詡對他說過的話:「你能連續想到這三個好處,也算是難能可貴了,師叔再幫你想一個闔閭無法拒絕的好處!」
合上了茶杯,子貢接著道:「師叔,除了以上好處之外,其實幫助魯國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師叔,你覺得晉國強大嗎?」
「強大!」
「如今的吳國,是晉國的對手嗎?」
「不是!」反覆思索良久,闔閭說道。
「如今的列國之中,可有哪個國家是晉國的對手?」
「沒有!」
「這些年來,晉國也在改革,而且改革的非常快。韓趙魏三家和智氏互相敵對,形成了兩個團體,這兩個團體,不斷緊逼對方,互不相讓,一方通過改革獲取了好處,另一方必然迅速跟進,他們的改革速度,是列國之中最快的!」
說到這裡,闔閭也沉默了。
這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最先改革的,明明是我吳國!
可是改革力度最大的,改革速度最快的,改革範圍最廣的,卻不是吳國,而是晉國!
改革這玩意兒,也是要靠競爭的!
吳國為了和楚國競爭,所以勉強也算是上下一心,闔閭的改革在不傷害貴族利益的情況下,還算順利。
距離玄門誕生都五年了,可是像魯國這樣的老舊、保守國家,卻幾乎什麼都沒變,孔子也是直到這場戰爭,才成為代國相。
比起魯國、宋國、衛國、鄭國這樣的國家來說,吳國的改革速度已經算快了。但是和晉國比起來,吳國仍然算是保守。
其實,韓趙魏三家還有智氏也都有苦難言。
韓趙魏:我其實不想改革這麼快,但是智氏在後面盯著,我要是稍微慢了一點,哪怕只是慢了一步,智氏就要追上來了,到時候,以智氏的體量,完蛋的就是我們了。
智氏:不是我想這麼激進,而是韓趙魏三家不當人子,他們什麼都往大一統上靠,越來越像大明朝,我要是不迅速跟上,就會被他們三家平推。
「一旦韓趙魏三家和智氏分出勝負,中原諸國可有能力敵他們的?沒有!天下可有晉國的對手?沒有!」
「所以,我若是君侯,必親率精兵,前往中原,暗中拾掇韓趙魏三家和智氏,幫助他們開始內訌,幫助他們開戰一場全面戰爭!」
「如今的韓趙魏三家和智氏之間,早已水火不容。他們之所以還能保持平衡,是因為沒有外力。一旦在外力的介入下,雙方必然爆發全面戰爭,只有晉國真正的亂了起來,列國才能有機會!如果晉國能直接分裂為兩個甚至是數個國家,這才是最理想的狀態。」
「所以,君侯大可親率數萬精兵,以援助魯國為名,順利抵達魯國。擊敗田氏之後,君侯便可直接前往晉國,或者幫助晉公,或者幫助韓趙魏三家,或者幫助智氏,當戰爭全面爆發之後,君侯自可離去。」
一個團結的晉國,是天下諸侯心中的夢魘。
可一個分裂成兩個國家甚至更多國家的晉國,也就這樣吧。
哪怕不能順利分裂晉國,可只要晉國爆發內戰,持續多年,那麼晉國在此期間就沒法兒發展,吳國便可趁機多發育一段時間,這也很好了。
「孤必親率三萬精兵,前往魯國幫助魯侯,抵擋田氏的不義之軍!」
從三千到五千,從五千到一萬,從一萬到三萬,子貢此行可以說是收穫巨大。不過,還沒完。
離開了夷洲島之後,子貢就在一座海外島嶼之上,見到了此行的目標——楚昭王。
在大明世界,楚昭王乃是大明朝海外諸多封君之一,即使是之前,他也是鎮海公王詡麾下的封君,而不是闔閭的封君。
這些年來,經過他的不斷治理,如今島上有國人萬餘,野人十萬,奴隸五萬,這樣的規模,放到列國之中,也可稱孤道寡了。當年周天子分封天下之時,子爵也不一定有這麼強大的實力。
而昭王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也真正的見識到了底層國人的生活。所以他一眼就看穿了闔閭的疲楚之計,也一直在努力的瓦解此計。
當然,這些都不是昭王取得重大進步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他曾暗中數次求教於熊岩,然後在熊岩的建議下,讀了很多大明朝的史書,而且看了一遍又一遍。
史書、數學,這兩門課程,是真正的可以增長智商、情商的課程。前者長情商、心眼,後者長智商和腦袋瓜子。
所以,如今的昭王,是一個加強版的。
「魯國端木賜,拜見楚侯!」
雖然楚國老早就稱王了,但中原諸侯不承認,不過是圈地自萌罷了。除了楚國之外,還有誰承認楚國的王爵?
當今列國之中,唯一的王,是周天子。唯一的公爵,是晉國。其他的諸侯,就是實力再強,官面上的稱呼,也只是侯。
齊侯、楚侯、吳侯、秦侯……
昭王並未在稱呼上多浪費時間:「田氏伐魯,你這一路走來,求了不少援軍啊,雖然知道你的目的,可孤還是想知道,你想怎麼說服於孤?」
「吳侯即將率兵前往中原,與齊國爭鋒,楚國可以好好的緩一口氣了。」
「既然如此,寡人就更不會派兵了。」昭王淡淡的道。
「當今乃大爭之世,諸侯爭鋒,不進則退。吳侯前往中原,對於楚國而言,此乃難得的機會,君侯難道不想抓住機會,好好的改革內部,練就一支強軍嗎?」子貢主動問道。
「想。」
「可是,如今楚國內部矛盾叢生。這些年來,君侯為了儘可能的保住國人,以至於與吳國的戰爭,大都派遣和君侯不對付的大小封君。國人倒是保住了,他們也越發的感激君侯,可是封君、貴族卻越來越討厭國君。」
「倘若不是吳國的壓力,倘若不是吳國年年都要攻打楚國數次,封君和貴族們早就聯手對付國君了。而這一次,吳侯真的要離開了,君侯又打算如何處理國內的封君、貴族呢?」
聽到這裡,昭王坐直了腰,終於認真了起來:「先生有何見解?若是很有道理的話,本王就援助魯國一批糧食、兵甲。」
「君侯可以讓那些保守、落後的封君貴族們,聚集在一起,攻打宋國!直接告訴他們,此次劫掠宋國,所得全部歸封君所有。」
楚國和列國不一樣,楚國內部是真正的分封制,有實力的封君,到處都是,地盤極大,理論上講,從淮河、長江,一直到嶺南,全都是楚國的地盤,但絕大多數地盤,都沒怎麼開發。
所以,楚國內部,封君問題,一直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這些封君,都擁有自己的軍隊,自主權極高。
甚至在某些大貴族的領導下,還具備著主動劫掠外國的習慣。搶了就跑,能打贏就狠狠的搶,搶完了,給國君上繳一筆物資即可。因為只有這樣,國君才會替你擔保。就不用擔心,其他的小國派兵搶回去。
「宋國如今都快被墨翟自下而上徹底占據了吧?就憑那些封君、貴族,就敢攻打宋國,這是送死吧?」昭王冷冷的道。
「沒關係,他們若是輸了,君侯可趁機削弱他們的權利,剝奪他們的封地,內憂就沒了。他們若是贏了,那宋國就徹底被削弱,短時間內無法威脅到楚國,外患就沒了。」
「此戰無論勝負,最終得益的都是君侯。打死除內憂,打贏除外患,君侯怎麼都不虧。」
「此外,君侯還可以趁機抓緊時間,進行改革。也只有那些反對君侯的貴族們都離開了,君侯才可大刀闊斧的改革。只要君上的手裡,握著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那麼,以楚國的底子,一切都不是問題。」
「此外,也只有楚國出兵宋國,吳侯才會放心的派遣三萬乃至於更多的軍隊前往中原與齊國爭鋒。否則,吳侯若是只派遣三五千人,恐怕那不是君侯願意看到的。」
「孤考慮考慮。」
片刻後,昭王就聯繫上了熊岩。
「堂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我該答應嗎?」
完整的看完了子貢、王詡密謀的熊岩,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純真無邪的堂兄,還能說什麼呢?
一切都是子貢做的,可是子貢的作為卻一直在王詡的預料之中。明明王詡想要通過魯國打擊田氏,可是最終卻只動了動嘴,然後子貢就天南地北的跑來跑去,最後,還要感激王詡的指點。
至於眼前這個王弟,也不簡單。從年紀上講,熊岩才是堂弟。
但是昭王厚著臉皮,主動當弟弟,並一直稱呼熊岩為堂兄,熊岩能怎麼辦?當然是應下來了。
「這事兒吧,可以應下來。另外,你立刻備一份厚禮,前去拜見吳起,以師禮待之。然後拜其為令尹,放手讓他主持改革大業。」
「徹底放手嗎?」
「對,直接放權。不要擔心,吳起不是楚國人,也不是貴族出身,所以他在楚國的根基,約等於零。他即使當上了令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年內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