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入冬(2/2)
張靖:「……」
想我項羽,一世英明。
怎麼會結交這麼個愚蠢的朋友!
一旁的余菁菁,已經樂得躺在沙發上打滾兒。
「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過分了啊!」
張靖滿頭黑線的說道。
楊戈目不轉睛:「別打岔,你就說你是,還是不是?」
張靖漲紅了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好幾秒後,才憋屈的微微點頭:「是!」
楊戈跌坐回椅子上,懵逼的抬手探了探自己額頭的溫度。
我竟然和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做了十幾年的兄弟?
我是發燒燒壞腦子了。
還是沒睡醒?
好一會兒後,他才愣愣的問道:「那你現在到底是張靖,還是項羽?」
張靖沉吟了片刻,很認真的說道:「項羽是張靖,張靖不是項羽。」
楊戈:「別扯犢子,我就問你,你到底是張靖,還是項羽!」
張靖沉默了幾秒,低低的吐出兩個字:「項羽!」
楊戈的臉色黯淡了幾分,「那張靖呢?」
他雖然不太懂,但也能想像到。
張靖平平淡淡二十三年的人生,在項羽跌宕起伏的兩千多年人生、鬼生里,只怕連插曲都算不上。
張靖不答。
溫馨的出租房,陷入長久的沉默。
余菁菁也不樂了,起身輕輕走到飯桌邊,一手溫柔摟住張靖的脖子,一手像撫摸小狗那般輕輕拍了拍楊戈的額頭。
好半晌,楊戈才再次開口:「張靖……還在嗎?」
張靖點頭:「你覺得在,便一直都在!」
楊戈笑了笑,十分的勉強:「那我是不是該高興,能與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成為朋友?」
張靖看著他慘澹的神色,忽而笑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乃項籍,你能與我相知相伴十數年,又豈會是默默無名之輩?」
楊戈沉默了約有好幾分鐘那麼長,才堅定的搖頭:「我只是楊戈,楊弋的楊,揮戈止戰的戈!」
張靖立時便知他所思所想。
他也沉默了許久,而後徐徐開口道:「那你我以後,還是少接觸吧。」
「亦或者……就不見了。」
楊戈看著他。
張靖摸出煙盒,自顧自的點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輕的說道:「你我各有各的天命,我既已甦醒,屬於我的天命自已降臨,你……想躲,就繼續躲著吧,興許,就躲過了呢。」
余菁菁站在他身旁,靜靜的看著兩個大老爺們吞雲吐霧。
楊戈呼出一口濃煙,輕聲問道:「一定得這樣嗎?」
張靖:「非得如此。」
楊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依著他的余菁菁,起身:「那你們多保重。」
他轉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提起倚在鞋柜上的點鋼槍。
張靖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槍法好用嗎?」
楊戈的腳步一滯,旋即橫過點鋼槍,一手抓著槍身一端,猛然發力。
點鋼槍緩緩彎曲成「U」形。
「珍重了。」
他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一步踏出門口。
防盜門徐徐關閉,溫暖的燈光一點點消失,前方,是黑暗的樓道。
楊戈走出樓道,站在昏黃的暗淡路燈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熱氣,凝結成白霧。
哦,原來已經入冬了嗎?
難怪這麼冷……
……
出租房內。
張靖和余菁菁凝視著關閉的房門,眉眼間都縈繞著淡淡的悵然若失之色。
久久無人開口,溫暖的屋子裡,就只有燃氣灶上水壺燒開水發出的「突突突」的聲音。
「他來,沒想著活著回去。」
余菁菁忽然說道。
張靖耷拉著眼皮,輕輕的說:「我知。」
餐桌上。
湯麵已經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