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家事國事一併辦了(2/2)
深秋時分,夜色更加濃了。
年輕人們在學習著老狐狸們的陰謀,只覺得既黑暗,又刺激。
等到他們雙雙神色雀躍時,木下秀風再度吐槽:「我也有點不明白。既然是這麼重要的一個會談,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點來將你的岳父大人們邀請過來?用這個家族會議的形式,就能夠展示你的決心和立場?」
陶知命洒然一笑:「當然!他們選擇用我的家人來試探,我就用我的家人來回答!」
「……」木下秀風左望望,右望望,繼續感慨,「如果你的岳父大人們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的話,怪刺激的……恐怕你真正的目的,是用現在這個牽涉到家族未來龐大利益的重要會談,來震懾岳父大人們的內心吧?『看在整個家族都能因此躍升的份上,就甘心放任女兒們吧。畢竟,這本來就是她們自己選擇的。』」
木下秀風倚老賣老,眼裡是看年輕老狐狸的惋惜:「你真是個王八蛋啊,可惜我的女兒……」
植野洋介和赤岩陽水再度齊翻白眼。
這一老一小臭味相投,真的是都沒救了……
……
鎮瀛居當中,一共有十二個「院落」。
除了最初上田夏納這個主母入住的地方,後面的「院落」如此之多,讓上田夏納曾經十分古怪。
因為她知道的根本沒有十二個。
這是不是意味著陶知命並沒有收住心?到底是還有隱藏的,亦或是他在為將來預留?
陶知命的回答也振振有詞:以他的地位,總難免會有一些重要的親近客人會過來,當然要留幾套客房!
這不,如今這次「家族會議」,其實並不局限於陶知命的各位岳父岳母大人們,作為重要盟友,還有三個人提前過來了。
「……這麼說,那位木下桑,還有植野桑、赤岩桑,包括明天會出席的……鈴木組長,所謂的家族會議,其實真實的含義是這樣的?」
名為「前原舍」的這個「小院」里,前原玖美奈的父親前原英義呆呆地看著女兒,聽完她的介紹之後就瞠目結舌地問了出來。
所謂小院,也只不過是因為有花園式的不規則廊道將一個個「院落」區分開。進入獨立的院落後,基本也都是占地兩百多個平方的一個別墅,露台花園、起居室等等一應俱全。
每一個院落,竟已都有了正式的名稱。這一個名為「前原舍」,女主人自然是前原玖美奈。
因為這場異乎尋常重要的會議,前原玖美奈從米國也回來了。
此刻,她看了一眼母親懷裡的孩子,凝重地說道:「那是自然!這絕不僅僅只是為了以某種形式徹底讓我們擁有一個大義的名分,更是為了他所創下基業的長遠未來!這孩子,會改姓為前原良義。我還有孩子的話,第二個會姓上田,第三個才會姓陶。這還只是陶家、上田家以及她們的各家。這一次,根本就是整個三友財團的骨幹家族們正式會盟的時刻!」
「……三友財團。」前原英義是到了這裡,才從女兒嘴裡聽到真相和全貌。
龐大的信息量,讓過去只是普通階層的他們夫妻倆感到過於刺激。
前原玖美奈做得非常絕。
過去,她也只是說得到了陶知命的賞識,從長信銀行到了他身邊工作。
關於父母用意不明的好奇,前原玖美奈一貫含糊其辭,讓父母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就算是他們也萬萬沒想到,號稱被委以重任外派去米國的前原玖美奈,這次回國之後居然已經帶回來一個「外孫」了。
前原玖美奈也攤牌了:「不要認為我們前原家也能成為一個主要家族!記住了,我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陶家的某個分家!如今的一切,全都是我憑藉全心的工作和付出,才獲得的認可。前原家的未來,如果能夠有所成就,那也只能是良義這孩子將來如果出色的話,他的後代能夠擔當重任!」
「……我知道,我知道……」前原英義看著自己突然得到的這麼個孫子,宛如做夢。
但是……這真的是那個霓虹年青一代的最強者的直系血脈?
他居然,願意讓這孩子姓前原?
前原玖美奈的「野心」,自然有部分源於家庭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前原家正在欣然並期待地接受這一切。
但另一處小院「裸心谷」里,那個中年男人卻表現得異常憂心忡忡。
他正是從大阪上飛機,報出姓名之後就讓青田永臣的態度冷淡了一些的野中陽一。
父女倆對坐在茶几兩側,都沉默著。
偌大的房間裡,顯得冷冷清清。
「……原來,你早就從第一勸業銀行里辭職了嗎?」
過了許久之後,野中陽一才訥訥開口。
坐在他對面的,是深谷梨子。
聽到父親的問題,深谷梨子抿了抿嘴,隨後才說道:「我也沒想到,他堅持要請您過來。」
答非所問,但野中陽一卻連連點頭:「不應該請我來的……陶君能如此善待你,我已經很知足了!過去就是害怕打擾你的生活,所以都不曾經常聯絡你……」
野中陽一說著說著,聲音就小起來,顯得很怯懦。
深谷梨子卻難得地燦爛笑起來:「父親大人,您的良苦用心,我明白的。您寧願我一直以深谷梨子的名字,以深谷家未亡人的身份生活著,不願意讓別人發現我本姓野中,這我都明白的。身為部落民,還是原先從事殯葬業的穢多後代,您希望我能走出家族的枷鎖。現在沒想到,我真的會遇到一個根本不在意這些的男人吧?」
看著女兒嬌艷的笑臉,過來的一路上都很怯懦和忐忑的野中陽一似乎呆住了。
過了一會,他的眼神柔和起來,很憐惜又很動情地說道:「很辛苦吧,梨子?你從來也不肯對我說,生活過得怎麼樣,只是悄悄會寄一點錢給我。其實不用的,爸爸我啊,雖然除了鹿野家沒什麼人願意和我交往孤獨了一點,但入殮師這個職業,最近倒是異常景氣呢!」
深谷梨子是否辛苦?
她怔怔地回想著自己的這前半生。
從一個莫名被同齡玩伴排斥疏遠的小女孩,到因為勤奮學習顯露前途被父親送給僅有的好友鹿野家做養女,結果還是在嫁入深谷家之後最終被發現部落民出身的根底。
這也許是給了丈夫凌虐她的藉口。
在那之後,離婚,被鬧到公司,讓崛川信彥知道了,而他用下狠手幹掉前夫卻留下些深谷梨子可能被牽涉進去的把柄、用銀行社員可觀的待遇及種種手段,讓深谷梨子在那個特殊的狀態里陷入了深淵之中。
最後卻就這麼由於崛川信彥的一個決定,讓高木仁八帶她去接待陶知命,結果走到了今天。
如今崛川信彥已經死了。
在陶知命面前,他那點與深谷梨子有關的「證據」,完全夠不上他們所玩的遊戲的桌面。
「……已經都過去了。」深谷梨子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再次嫣然一笑,像她還少不更事時一樣,「現在,我可是他身邊最信得過的人之一。說起來也奇怪,也許正因為我的出身,他會更加相信我沒有其他心思。」
「他……真的不介意嗎?」野中陽一始終難以相信這一點。
深谷梨子搖著頭:「我確信!知道了我出身的他,只要對我足夠好,就知道我不會再奢求更多。但是,他還為我做了更多,雖然不僅僅只是為了我……」
她想起了崛川信彥。
有很多事情,比如說當面土下座的謝罪,對他誅心的現場逼迫,甚至最後非要致他於死地的決斷……其實本不必這樣。
深谷梨子相信,以陶知命的本事,應該還有其他的更優解。
但不管是還有春野遙的因素,又或者更主要是為了他的謀劃,他始終做了那些事。
這就足夠了。
深谷梨子笑著說道:「他說,野中這個姓氏很好,他認識一個姓野中的大人物。他還說,那位野中桑,以後搞不好是能做相首的人呢。」
野中陽一瞠目結舌。
什麼情況?
鎮瀛居里,此刻不同的院落中,不同的人正懷著不同的心情在交談。
但他們都還沒有準備歇著,而是等待那個男人前來。
因為他說,他今晚會來拜見的。
一一拜見。
但在那之前,他們也都從自己的女兒那裡聽說了此刻聽海苑裡會迎來的客人。
三井財團的代表,三井家族家主三井真一郎,和剛剛履任會長的野島達雄。
住友財團的代表,住友家族家主住友成彌,和剛剛履任會長的安齋善衛。
三菱財團的代表,岩崎家族家主岩崎藏之介,和現任會長鹽田綱重。
第一勸業財團的代表,伊藤忠家族的少主伊藤忠惠三郎秘密前來。
然後是國外資本的代表,那個鼎鼎有名的洛克菲勒家族等財團派來的人,花旗銀行的總裁傑米·迪蒙。
最後,則是讓他們屏氣凝神,絲毫不敢因為聽聞了這樣大的隱秘而興奮、反而很惶恐的人。
出於輿論風口浪尖,因為發起了金融大整頓,正被在野群黨圍攻的人。
宮澤喜二,和他在此刻顯得異常重要的財務拍檔橋本太郎,也將在稍後的深夜時分悄然前來。
突出一個離譜。
誰能想到,一個年輕富豪的花邊緋聞事件,背後牽涉到的竟是這樣重要的巨大利益集團呢?
一種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與之相關的感覺。
本院裡,上田夏納和南雲千代一起,陪著上田太郎和陶明智一起玩,上田晴子與青田夫人在一旁笑著敘話。
屋外的露台花園裡,上田正裕身旁,站著青田永臣。
「果然是需要吹吹冷風,才可以冷卻一下狂熱的內心啊!」青田永臣忍不住點了點頭,意興高漲,「說起來,上田桑自然做了陶君的父親大人,氣魄和格局也更大了呢!」
上田正裕面不改色,但握了握拳。
不,並沒有,我只是砍了他一頓,提了個乾脆收養女的法子,也是為了告訴他以後得要老子我承認!
剩下的,都是那傢伙操作的。
所以你激動個屁?
但青田永臣是真的激動。
尤其是一直留意著樓下動向的他,忽然伸手就是一指:「來了!」
天國之門旁邊的街道上,一輛豪華的車子從馬路上拐了過來。
這個時間點,還能是哪些人特地來這裡?
租賃給岩崎の屋的底層商鋪,今晚已經集體因為電力和消防系統檢修歇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