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活出了統戰價值(2/2)
谷闐/span>岩崎家不就因為現在與陶大郎的特殊關係,在將重心剝離到不動產經營之後,仍然得以坐在這張桌子旁,參與決定三菱其他的重大決策嗎?
「那麼,現在我就如實轉告小澤桑的決意了。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是絕密!」鹽田綱重嚴肅地強調了一番,隨後開口,「這一次,小澤桑的出走,將是徹底的,永遠的!」
岩崎龍之介心中一震。
所有人都在提高自身所代表的籌碼價值,他岩崎龍之介如是,小澤太郎也如是。
犧牲金信丸、反出民自黨、打入在野聯盟內部的小澤太郎,將有多強大的影響芙蓉、三和決策的能力?
被芙蓉、三和寄予厚望的他,會決定將芙蓉、三和切割得多麼細緻?肥美的部位和雞肋的部位,分別賣給誰?
鹽田綱重得到了這個信息,三井、住友呢?
那個男人,能意識到這一點嗎?
一定會的,但他會怎麼做?
……
砧板上的肉,在一個臥底的陪伴下,仍舊裝模作樣地在陶知命面前表演。
芙蓉的會長松本泰弘侃侃而談:「陶會長,我可不記得,我這個老傢伙對你親口說過什麼看不慣你的話啊。事實上,我對陶會長欽佩已久,只是過去一直無緣得見。不然的話,應該也能有大量合作的機會。」
陶知命笑而不語。
松本泰弘嘆了口氣:「至於渡邊明、渡邊曉、渡邊則三兄弟的舊事,說起來還要感謝陶會長,讓我們察覺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
說完,松本泰弘欠了欠身,大有表示感謝的意思,仿佛陶知命替他們剪除了一大隱患。
陶知命立刻說道:「松本桑言重了。這件事,真的沒有其他的目的。話說回來,也要向伊藤忠桑當面再澄清一次:只是因為遙的拜託,這才一定要做點什麼。只是沒想到,最後不僅牽連出渡邊三兄弟,還牽連出了崛川信彥。」
伊藤忠幸兵衛臉色不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同時盯著對面的青田永臣。
聽到這冷哼,青田永臣低著頭不動,同時吐槽:怎麼每個與這傢伙合作之後的人,演技都在提升?
松本泰弘咳了咳,半是安撫半是回應:「第一勸銀因為這件事損失慘重,伊藤忠桑的不滿可以理解。但今天我們一起來拜訪,還是要向陶會長再重申一次:我們這麼做,也只是不得已。但既然確認了這是陶會長不容觸碰的逆鱗,以後絕對不會再在這一點上觸怒陶會長了。」
陶知命心裡好笑,臉上表情不變:「這一點我當然理解。在商言商,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手段,我都有充分的覺悟和準備。倒是三位今天前來拜訪,讓我有點沒想到。」
他可不信三人就是為此而來,但還是重申了一下自己會有準備。
但說以後不會觸怒他這種話,還真有點折節求和的意思。繞了半天,真正的來意還沒說明呢。
松本泰弘與另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之間點了點頭,然後才鄭重說道:「陶會長,既然如此,我就坦然直言了。」
陶知命坐正了一點:「請。」
「陶會長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人物,既然能洞悉金融市場的變化,更有因勢利導除去岩崎藏之介的能力,難道看不清眼下民自黨自身難保的局勢嗎?為什麼一定要與那些根系龐大,更不願意坐等陶會長進一步壯大的老牌財團合作呢?」
陶知命呆了呆。
這種說辭……怎麼有點耳熟。
他順嘴回答:「松本桑……有何高論?」
松本泰弘精神一振,朗聲說道:「自和平憲法頒布以來,霓虹百廢待興。三井、住友、三菱,不論哪一家,歷史都能追溯到百年之前。陶會長口中所謂陳舊、腐朽的老傢伙,應該指的是他們才對。我理解,他們更強,與民自黨的關聯更緊密。就算現在的在野黨上台,沒有他們的支持與配合,霓虹現在的經濟問題仍然得不到解決。」
說完他就深深地看著陶知命:「但陶會長難道不擔心,他們只是將陶會長作為應對危機的工具,作為消耗品嗎?我們三家,都是在二十多年前才陸續崛起、真正成為財團的新勢力。在我們崛起的過程中,可沒少遭遇各種各樣的手段,也沒有少見識像陶會長這樣最後被利用的新人。」
陶知命有點懵。
按例來說,他現在該回答一句:今我三菱、三井、住友帶資百兆,良將千員。爾等累卵之危下,何不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董事之位,國安我樂,豈不美哉?
但角色似乎錯了,那樣我豈非成了厚顏無恥之徒?
松本泰弘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這些有的沒的,看到他懵,大感振奮:「陶會長,我知道,你和他們必定已經有了充分的謀劃和默契。但勝負之勢,可還沒最終形成。芙蓉、三和、第一勸銀如果這麼容易被擊敗,三菱、三井、住友也不會坐等到今天。況且……小澤桑已經拜訪過陶會長了吧?」
陶知命心中一動,凝視著他。
松本泰弘一副成竹在雄的模樣,平靜地說道:「我們三位的意見也是一樣。陶會長,只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所說的話,不要在這場決戰中真的被當做了工具,成為犧牲在前線的炮灰。如果我們贏了的話,作為未來競爭對手的我們,總比三井、住友、三菱好對付吧?」
陶知命這下是真的驚了。
搞來搞去,老子竟然活出了統戰價值?
一個個開出的條件,讓人難以拒絕啊。
老子只用保持中立,就能得到些什麼嗎?
果然,松本泰弘給出條件了:「尾上縫就算只是被你們利用來針對我們的陷阱,我們也認了。現在三井、三菱、住友根本沒有參與在這件事裡,橋本桑也決定不幫長信銀行,來為將來獲取名聲。伊藤忠桑想要那500億円的債權,你們雙方已經徹底對立的局面為眾人所熟知,那麼伊藤忠桑私下承諾將這500億円的債權在三年後以200億円轉讓給陶會長,你覺得如何?」
陶知命裝作震驚地看了看伊藤忠幸兵衛,這傢伙還是板著臉,「倔強」地抬著頭。
他給了芙蓉、三和什麼條件,真的已經拿到兩家的讓步,可以得到那500億円的債權了?
說不定這200億円轉讓給陶知命,就是條件之一。另外兩家對他仍舊不太放心,要用這個條件進一步試探他嗎?
明虧300億円,伊藤忠幸兵衛要是還肯,要麼已經是徹徹底底的俘虜和臥底,要麼就真是拿命做投名狀了。
陶知命嘆了一口氣:「這可難辦了……松本桑,三位,我寧願你們今天不來啊……」
松本泰弘眯了眯眼睛:「這麼說,陶會長真的是要繼續沖在最前方,與我們為敵?過去的事情,都可以和解。但陶會長應該清楚,我們面臨的可都是真實的生死危機。」
陶知命苦笑不已:「我面臨的,也是同樣的狀況啊。」
松本泰弘不憂反喜:「所以才說,陶會長不用賭上全部去為三井、住友、三菱拼命!小澤桑和陶會長見面,不也是給了陶會長另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他深深地看著陶知命,悠悠說道:「以我來看,陶會長傾盡全力做到如今,不正是為了獲得如今這樣一個機會嗎?以前,陶會長也許沒得選。但現在,陶會長可以選擇做一個真正活到最後、收穫果實的人!」
陶知命感慨異常。
是他太牛逼,還是其他人太配合?時至今日,敵對一方中收穫核心信息最少的,仍然認為他只是一個炮灰和棋子嗎?
以前你沒得選,現在你可以選擇做一個棋手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看來,真正的大佬是真的不會沖在最前頭吧。
此時,伊藤忠幸兵衛說話了:「沒錯!以前的事,都可以不再計較。陶會長,第一勸業當初已經給了你一個成為大股東的機會,你只用一步之遙就能成為第一勸業財團的核心股東,成為新的會長。但你最後沒能踏出那一步,是不想,還是不能?」
陶知命看過去了,眼神複雜:伊藤忠幸兵衛,好樣的。
伊藤忠幸兵衛眼神桀驁:「這次緋聞事件,是我出的主意!你起訴2000多家媒體,放言要收購五大新聞社,還包括電通、博報堂和aDK。三井、三菱、住友居然並沒有抗拒,但給你開出來的條件,應該比現在的股價要高得多吧?你真甘心就這麼被他們在此刻削弱實力?」
他滿眼都是智慧的眼神:「你這麼狂妄地要收購那麼多媒體,也是對他們的試探吧?在未來的選舉之爭中,這些媒體有多重要,大家都清楚!你認為,他們真的會讓你輕易掌握一兩家那麼核心的媒體巨頭嗎?但現在只要你點頭,我們就能讓你達到目的!」
陶知命愕然地看向松本泰弘,只見這傢伙陰森地說道:「沒錯,芙蓉、三和、第一勸銀面對現在的金融大整頓,壓力非常大。但最後要解決這些問題,還是必須得到身為當事者的我們的配合!如果我們不配合,那麼橋本桑也不可能在這短短數月里取得哪怕一丁點成果,為將來積累什麼聲望!」
這話聽得陶知命目瞪口呆,沒聽過把擺爛作為籌碼的。
但你還真不能說他的話有什麼問題,如果芙蓉、三和集體擺爛,大可以先暴露更大問題拖過這幾個月,讓宮澤喜二和橋本太郎以最難堪的局面收場,然後等在野黨上台後積極自救,全力配合。
如果不是其他各方都已經謀劃到如此程度,甚至連小澤太郎也已經把他們當做籌碼,「說服」到陶知命面前來插標賣首的話。
「陶會長,你現在,處於最佳的選擇時機!一家GG代理巨頭,一家新聞社,一個在我們配合下可以為橋本桑帶來金融整頓成果的機會,還有一個同時押我們、押小澤桑一注的機會。」一直沒開口的三和會長相澤朋之也鄭重說道,「請做出決斷吧!」
深知內情的上田正裕和青田永臣表情複雜地看著陶知命,伊藤忠幸兵衛維持著「桀驁」的表情,心裡狂呼:崛川信彥,你死得不冤啊!
因為松本泰弘與相澤朋之兩人正對陶知命振振有詞:我這塊肉更肥,買我!
離譜!
陶知命腦子裡卻忽然冒出坂井泉水嚴肅的臉:「異議!」
所以他很嚴肅,也確實如松本泰弘和相澤朋之所覺得的那樣,在認真思考。
都是老狐狸,他們有沒有在哪裡埋坑?
三井、三菱、住友都不傻,面對小澤太郎將提前出走這個新變故,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最主要的是:陶雅人他們,在這件事裡計劃著什麼新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