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霓虹最後的一柄劍?(2/2)
實情是如此慘烈,現在名聲已經極其臭的兩人,卻並沒有徹底陷身囹圄。
案子慢慢審,都是老人家了,身體原因保釋在外面,這很正常。
金信丸坐在田中·榮對面,感慨地說道:「田中桑,您的狀況,似乎比去年差了很多。」
「人總是要死的。」田中·榮灑脫地笑了笑,「木島桑已經走了,你們也做了這麼堅決的決定。真是奇怪啊,都那麼相信那個小子嗎?」
金信丸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局勢演化到這種程度,我們內部也確實需要一次淨化。當然,對那個男人……他的判斷,不容忽視。如今他將一切都壓在我們身上,這一點是真實的。」
「我和他的看法一樣。」田中的嘴角露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米國那些人,比我們要不懂夏國得多。恐怕陶君也是因為更懂夏國,同樣堅信民自黨始終才是他們更需要的。」
「……我認為,不僅僅如此。」
「哦?」
金信丸抬起頭:「田中桑,我們都不是罪人。我們的成敗,離不開錢包。這樣的事情,在他們那裡是那麼普遍,在霓虹就是可以隨時被拿出來左右我們命運的把柄。正如那傢伙所說,霓虹擺脫枷鎖的時代,不是現在。他真正看好的,恐怕還是夏國能成為新的一極。」
聽的人不動聲色。
「這沒有關係!」金信丸堅定地說,「就算他真實的內心立場不在霓虹,也沒有關係。我們所需要的,是那個機會而已。在那之前,霓虹越重要,越被需要,我們就能做一些真正的準備。面子上的好處,讓在野那些人去爭。真實的利益紐帶,由我們去建立!」
在座兩個都是性格頗為烈、也有點桀驁的人。金信丸眼神森冷:「喪家野犬該狂吠的時候,就要用力!該搖尾巴的時候,就不要猶豫!任何時候,真正的力量都需要保存著。只要他的根基始終在霓虹,就不可能無視我們最核心的利益。上田正裕不是會背叛家國的人,他和我有一場坦誠的對話,我才也能夠堅定地相信那個傢伙!」
「哦?上田君怎麼說?」
金信丸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上田君說,從陶君那裡學會,仇恨的解決方式,有很多種。而如果陶君有朝一日真的是在算計整個霓虹,他會是霓虹最後的一柄劍!」
「……如此氣魄嗎?」田中·榮呆了呆,隨後啞然失笑,「如果真的那樣,又有什麼用?算了,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這樣的難題,就留給你們來應對吧。」
唏噓一陣之後,他才眼神茫然起來:「真難啊,一國之路……」
……
面對幾乎已在掌中的無上權柄,細川熙等人才感覺到在野的逍遙。
不用自己親自去擔負的那些責任,當然可以輕飄飄地指責,反對。
現在就不同了。
勝利已經基本可以宣布,內部也確定了推舉他組閣,那他就得考慮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了。
這些問題之前也不是沒有考慮,畢竟他們還需要對國民們宣示自己的理念和對策。
然而高談闊論是一回事,實際操刀是另一回事,何況還有新的變化?
「和鹽田桑已經見過面了,三菱的計劃,各位已經知曉。」細川熙開口說道,「陶會長去的是伊豆,住友的態度明顯。現在,三井還沒有答覆何時與我和小澤桑見面。」
在這裡的,並沒有芙蓉、三和、第一勸銀的人,只有在野聯合組閣的那些黨派最核心的人。
「現在的情況,他們之間的爭鬥是無法停下的。半澤那傢伙公布出來的那麼大壞帳規模,就算央行已經宣布會因此發行特別國債支持金融再生,也無法解決全部問題,一定會有財團倒下!」一個小黨總裁說道,「而且,宮澤桑他們一定還有最後一擊!他們都能自掘墳墓了,還怕不會徹底把局勢攪爛?」
「對我們不利!」另一人開口,「就算有三菱的支持,富士銀行、三和銀行已經被要求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了,第一勸業銀行也只是好一點。如果不能很快有足夠、合理的資金來源,金融再生委員會就要介入破產重組事宜了!」
細川熙皺著眉。
這還只是第一關。
保住了經濟的棟樑,才談得上重振,才有解決眼下失業問題、增長停滯問題的可能。
這些事,又絕不可能僅僅靠三菱與第一勸銀的全力支持來做到。後者,現在也只是情況比芙蓉、三和稍好,同樣需要幫助。
「陶會長,也在推託。」細川熙看向小澤太郎,「小澤桑,他的處境很微妙。宮澤桑他們那麼做之後,陶會長還會繼續支持橋本桑未來重整旗鼓嗎?」
小澤太郎抿著嘴,沉默一會才說道:「我也再親自約見一下他吧。這一次,恐怕要用我們真實的策略打動他了。」
細川熙眼神微凝:「他會在意這一點嗎?這份虛名,難道不會成為我們對他和那些外部力量間關係離間的表現?」
「這就要看他之前出訪究竟收穫了什麼了。既然本來就是我們準備做的事,用來試探一下他也行。」
細川熙和他對視了許久,隨後默默點了點頭:「如果陶會長能夠改變立場,那麼我們可以全力促成他與第一勸業銀行的重組,相信原本就花了很大精力在第一勸銀身上的他,會感興趣的。」
「第一勸銀?那芙蓉、三和……」有人忍不住開口。
細川熙看了一圈神色各異的人,最終也只能說道:「只能一個一個來,先解決最簡單也最容易的問題。」
一時之間,座中諸人心頭全都泛起異樣的心思。
沒錯,這次恐怕註定要有財團的隕落,至少要有一個財團的名字,從此將只留在歷史中。
這種局面,芙蓉、三和又豈能不懂?
「別說蠢話了!殺掉那個半澤能有什麼用?我們的問題能因此得到解決?」松本泰弘氣不打一處來,「現在需要的是錢!不論是增資,還是融資,找出辦法來!」
談錢就傷感情了。
這些董事們也並非沒錢,湊一湊,至少能解決個兩三成的問題。
多的就不能了,再多的話,難道一夜入貧,只為支持財團發展?
何況兩三成的資金,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窟窿太大了。
金融監督廳的要求很正當,但就算只是達到銀行法要求的最底線,對此時的富士銀行來說也仍然是難上加難。
「要我說,那個半澤一木不能呆在那個位置了!這到底是想解決金融系統問題還是要埋葬霓虹的經濟?如果不是他,慢慢解決,少一點儲戶們擠兌存款也不至於如此難辦。」
「別抱怨了!」松本泰弘拍著桌子,「說什麼他不能呆在那個位置的蠢話,以為我們還是昭和時代的芙蓉財團嗎?」
「松本桑,你!」
一口一個蠢話,總有人不能受這委屈。
大難臨頭,因為沒有好辦法所以才會慌,情緒失控了就易怒。
芙蓉這樣的財團內部吵鬧著,而比他們力量更弱的大銀行,比如長信銀行等就更慌了。
「橋本桑的態度是很明顯了。如果相救我們,當初就那麼做了!」藤山和雄沉悶地搖頭,「細川桑他們履職後,特別國債還要滿足芙蓉、三和、第一勸銀的需求。我們如果只能得到一部分資金,又能解決多少問題?」
僧多粥少,這就是現狀。
「可惡!」長信銀行的副總裁緊緊捏著椅子的扶手。
「我擔心……」藤山和雄咬了咬牙,「橋本桑他們會做到更絕。」
「……還能是什麼?」
「徹底重塑他們的形象!」藤山和雄臉色陰晴不定,「已經都能把中小金融會社的監督權收回到金融監督廳,斷絕不少地方黨內中層骨幹的未來了。拿我們開刀,樹立自身堅決革新的形象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會吧……難道金融再生委員會……要從我們長信銀行的破產重組開始?」
「很可能?」藤山和雄臉色極為難看,「還有什麼,比大藏省嫡系的我們作為第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更能讓細川桑他們難以掌控大藏省和金融監督廳呢?這麼多年來,長信銀行與大藏省有多少不可觸及的秘密?」
副總裁呆了。
「宮澤桑和橋本桑……連大藏省這塊最後的領地也不想要了嗎?大家能任由他這樣胡來?」
「不!」藤山和雄苦惱地抱住頭,「他們只用宣布這個決定,事情要由細川桑他們來做。國民們如此關注,細川桑他們是無法置之不理的。」
副總裁懂了:「如果做不好的話,還是讓民自黨來吧……到時候,國民們會這麼想吧?可是我們的結局,難道註定是要脫離大藏省的羽翼?」
真的要失去了,有些人才念起當面的好。
主要是有一點:如果長信銀行重組了,核心大位,自然再不可能輪到從大藏省過來的他們。
爹都換了,兒子豈有不換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