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時代的子彈在長夜飛翔(2/3)(2/2)
那也可能意味著,他半澤一木正式進入了霓虹円王子的序列。
心情澎湃的半澤一木,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渾然不知道他面對著的將是何等深淵。
看著他鬥志昂揚地走出去,三重野復緩緩摘下了眼鏡,雙手蒙住了眼睛,像是要按摩一下疲憊的雙眸。
「總裁大人……」福井俊秀有點擔心地說道。
「俊秀啊……」三重野復的聲音很輕,「做好了下一次面對這傢伙的準備了嗎?」
福井俊秀沉默不語。
「成為站在黑夜中驚醒熟睡的人的惡魔,刺破泡沫的平成幽靈,這些都沒什麼。」三重野復喃喃說道,「我們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可是……可是……」
隱隱有水光從他的指縫中映照出來,他有點壓抑地說道:「……年輕人,下一代……這份熾熱的情懷……真讓人無法坦誠地直視啊……」
「……前輩。」福井俊秀用上了當年的稱呼,輕聲安慰著,「這些後輩……不要低估我們的意志啊……」
三重野復緩緩搖了搖頭:「僅僅只是……因為太耀眼了……」
他鬆開了手,微紅的眼睛裡重新堅定起來,甚至帶上了一些恨:「去做吧!長夜,才剛剛開始。我們這些守夜人,可不能輕易恍惚!」
……
陶知命不知道三重野復那邊的「悲壯」劇情,他在見完崛川信彥和第一勸業銀行的大股東家族們之後,就回到了上田家的道場。
在這裡做客的,有個武道上的老朋友:趙春樹。
見陶知命回來了,陪著趙春樹的上田正裕就站了起來,欠了欠身離開。
趙春樹每次見到他們翁婿倆這架勢,都要忍不住感慨一下。
等上田正裕消失在房門處,他就小聲問:「你岳老頭跟你下屬似的,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
「趙老,興致不錯啊。」陶知命樂呵呵地回了一句,「那是他知道我們要聊的是正事啊,而您這邊的事,他現在不能摻和,所以乾脆也避嫌。」
「那還讓我來這裡和你見面?」
「因為誰都知道我和稻川會的關係啊。」陶知命不以為然,「至於我岳老頭嘛,他管不著他女婿,這個全霓虹也都知道。」
趙春樹服了,只能默默翹起個大拇指。
「說正事吧。」陶知命幫著倒了一杯茶,收起了笑容,「現在可以明確告訴您了,《暴力團對策法》,最遲7月份就會推出。」
趙春樹輕鬆的表情一僵:「這麼快?」
陶知命點了點頭:「沒錯。所以,計劃也需要加快了。關於渡邊則那邊的事,和司會長做出了決定嗎?」
「既然是真的要推出了,那麼……就算為了孩子們的未來,也必須做出決定了……」趙春樹停頓了一下就說道,「我箱根一屋的孩子們,更是要託付給你了。」
「沒那麼誇張。」陶知命笑了笑,「說實在話,接下來幾年裡,有國家分的房住,還有飯吃,說不定是個好事。」
「……」趙春樹無言以對。
陶知命不逗趣了,認真起來:「雖然已經通過稻川家這樣的集團在轉型,但那只能由身家乾淨的下一代出面。老一代的,和已經有案底的,就通過這一次做出點貢獻吧。信得過我和秀風大哥的話,就來承擔這個導火索的責任。」
趙春樹擺了擺手:「當然信得過你們了,都這麼多年了。說吧,怎麼做?」
「很簡單,稻川家這兩年在關西的發展,已經觸動了山口組的利益。渡邊則和你們暗中糾纏了這麼久,是時候爆發一點劇烈的衝突了,這也能為《暴力團對策法》的出頭提供好藉口。」
大名鼎鼎的山口組創立於關西的神戶,在一代梟雄三代目田剛雄的經營下,三十年間風頭無二。自從1981年他去世,就分化出了一個一和會。到了1985,組員超過1萬的四代目,竟然在和僅僅2000餘人的一和會火併中被打死,於是事情叫搞大了,關西這邊熱鬧至極。
這就是陶知命剛剛重生時,用來嚇唬當時攔住他的入江雄太和奈良尤馬的所謂「山一抗爭」事件。
直到1989年,一和會瓦解,五代目渡邊則就位了。
而剛剛開始梳理產業的他,則很快遇到了帶著別樣目的進軍關西的稻川家。兩大極道勢力的暗中交鋒,這兩年也加劇了雙方搞錢的壓力。
稻川會一點都不懼,陶知命幫著出的點子,不論是來自F-B-I的警告,還是乾乾淨淨的稻川家,又或者其他通過海外渠道進行的金融投資,他們完全處於賺麻了了狀態。
但渡邊則這邊就不同了,他做的和其他此時的黑道沒什麼兩樣:幫不動產市場和金融市場打下手,拆遷、催債、總會屋保護費。
最妙的是,渡邊則,跟原來友和的會長渡邊曉,還有芙蓉財團的專務渡邊明,有義兄弟的名分。
而木島元一、月光莊,包括木島元一的猛男弟子小池隆也在搞的總會屋,全部與這些脫不開關係。
陶知命所說的導火索的責任,正是要通過一場崛川信彥想不到的方式,從一個莫名其妙的角度,引爆這場不動產崩塌帶來的金融系統危機。
總要有點什麼,讓崛川信彥丟失節奏,以防止他有些什麼別的牌。
就算有了高木仁八在身邊,也難保崛川信彥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忠誠死士」。
趙春樹僅僅只是思考了一下,就盯著他認真說道:「和司大哥托我轉告你。」
「我在聽。」
趙春樹頓了頓,隨後又沒勁似地搖了搖頭:「算了,我知道你會盡力的。這些霓虹底層人的命在你這樣的大人物眼中雖然是棋子,但將來也都還有用。」
「……趙老,您這是在向我發牢騷嗎?」陶知命愕然問道。
「那倒不是,其實我無所謂,反正我箱根一家裡有感情了的孩子,不用來參加這場火拼。要幫和司大哥轉告一句將來儘量撈人,也只是出於對他的感情。」趙春樹站了起來,「身份上嘛……之所以走這條路,也是因為在這邊揍起人來更痛快,不用去給別人做工看別人臉色吃飯。拳頭多大,就吃多少飯,適合我。」
陶知命微笑了一下:「您心裡對我現在搞這些事,感覺其實也挺爽吧?」
趙春樹咧嘴一笑:「當時搞那個警視正的時候,就挺爽的。但這次要流血,有些還是自己熟悉的人,我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你別見怪。」
陶知命看他已經在往外走了,揮了揮手:「怎麼會呢,幹完這一票,您也可以安享晚年了,我誰都能罩住。」
趙春樹仿佛看到了一般,微微彎著腰也抬手揮了揮。
他走了,上田正裕就又神奇地出現在旁邊。
「……他出現,就意味著最後的一步要開始了?」
陶知命點了點頭:「沒錯。高木仁八說,第一勸業銀行對堤義明要成立的新會社,入股、授信、抵押貸款,全部都在推進。八幡影視新城,芙蓉、三和也都被套牢了。尾上縫那邊,從前年初開始被遮蔽了信息整整兩年的興業銀行和主力金融會社,不怕死地又放出了3500億円給她,那還等什麼?」
「……第一勸業銀行銀行現在可能形成的壞帳規模,有多大?」上田正裕忍不住問了一句。
「會不會被放大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風險級別比較高的貸款,大概有3萬多億円。而很大概率沒可能償還的壞帳,應該近三分之一吧。」
「……那原本的目標長信銀行呢?」上田正裕忍不住手抖了抖。
「只多不少,他們可是長期信用銀行,受到的束縛最大的銀行,護航金融船隊中的旗艦。況且,還會直接從國外承受米國那幫人的攻擊。」
上田正裕握緊了手。
「不會是想著揍我吧?」陶知命瞥見了,讓開了兩步,「與我無關啊!就算沒有我,這整個霓虹百兆元級別的風險債務規模,一樣會存在。我可是幫著從中找出了一條路的人!」
「可恨!這些蟲豸!」上田正裕氣鼓鼓地去砍空氣了。
陶知命臉上含笑。
他的話一點都沒錯,就算沒有他,霓虹這些壞帳同樣會存在。
只不過,規模不會有現在這麼大。
如果沒有他,霓虹也會從中找出這條路,或者說是慢慢走上這條路。
只不過,這條路不會像現在這麼清晰,讓陶知命飈得爽。
聽著不遠處利刃破空的呼嘯聲,陶知命直呼好傢夥。
這老丈人竟不是在用木刀,而是用上了真傢伙,十分生氣.gif
霓虹的罪可不在我。
但我願入這地獄,橫掃一空!
陶知命搖了搖頭,徑直去找上田夏納了,快活.gif
南無阿彌·陶·佛,加特林菩薩開槍了。
深夜裡,半澤一木滿懷激情,準備投身秘密調查組的工作當中。去為尊敬的總裁大人,調查清楚那個他早已知道的風險債務和壞帳規模。
小池隆也接到了木島元一的電話,默默地從錢包里拿出了全部的現鈔和一張卡,放在了身邊那個穿著浴衣的女人枕頭邊。看了她很久之後,他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就起身離開。
長野縣,許多被加價僱傭過來的工人連夜工作著。木材裝滿了貨車,準備運往加工廠,製造成符合需要的板材。工業區中,更有水泥、制鋼等工廠、小作坊,因為吉村知事的組織和堤義明開出的匯票而忙碌。
時代的子彈,滿是熱度的,無法改變軌跡的,都在長夜裡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