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玩弄人心的魔鬼(2/2)
儘管自己又向許多人求證過了,但高木仁八難道那個時候就已經被收買了,而不是去年10月18日之後?
在崛川信彥看來,只有經歷了去年遊艇上的那場「辯論」,才會真正深刻感受到陶大郎已經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和他們那個計劃的不可回頭。這種情況下,如果高木仁八發現他們聯手以崛川信彥為目標,那確實是大勢無從抗爭。
可是前年?
如果高木仁八那個時候就被征服了的話,那麼……那……
高木仁八被他盯得再次汗如雨下,以為崛川信彥只是憤怒,畢竟他捏槍的手有點抖。
他不知道,崛川信彥是在害怕得發抖。
「……抱歉,陶會長。」崛川信彥極力克制著自己,爭取確認陶知命只是因為自己曾有份對付他所以憤怒這一種可能,「您也能理解,在他們的計劃里,我從來都不是主導。所以,我才誠心想要與您合作。畢竟,我們都是從塵埃中爬起來的人。」
他努力解釋著:「至於遙……您現在肯定也知道了,八幡研究會不是那麼乾淨。我們既有商業利益的紐帶,又共同處於一個能便利做很多事的平台里,還有遙這一層親情關係,這才是最穩固的同盟啊。當初您提出讓植野君迎娶高木桑的女兒,我是倍感高興的。真的是,我以為您也認可了這一點。怎麼現在……還擔心我通過遙埋伏著對付您的陷阱呢?」
高木仁八心裡委屈:自己的女兒,就為了在那時候麻痹一下崛川信彥,要嫁給植野洋介那個和陶大郎一樣浪的傢伙。
好在洋子對植野洋介似乎挺痴迷,而植野洋介還要點臉,不像陶大郎那麼肆無忌憚,做什麼都是偷偷摸摸來的,沒讓洋子知道……
「真的沒有嗎?」陶知命冷笑著,「你不想知道當年木島桑逃出關西,到東京來找我說了什麼嗎?他說了,因為他所代持的那部分春野家的股份,如果我接手了的話,那麼他就得死。」
崛川信彥急忙說:「那是木島桑想多了!人老了之後,總是會多想嘛。您看這麼久了,我們不是一直相安無事嗎?我的重心,根本沒放在當年那些事上。」
「那是因為田中大人的調停!」陶知命沒有客氣,「但木島桑代持的股份,始終是要交到我手上的。崛川桑,你準備什麼時候才對我說明白其中的隱秘,好讓我安心?我可是一直在等,從霓虹股指4萬點,等到了現在1萬點啊!我可不想在計劃推進到關鍵的時刻,突然遭遇致命一擊!」
崛川信彥反而放鬆了,重重說道:「我明白了!是因為這個的話,過錯在我,十分抱歉!如果陶會長有時間,我向您詳細說清楚!」
「好,明天在八幡神社,我等你!」
崛川信彥一愣:「八幡神社?」
「當然。」陶知命說道,「木島桑說過,其中有與春野家有關的隱秘,想必是遙一直在意的春野瀧三之死。雖然她是巫女,但既然是我的女人,我也不希望她總是帶著冷漠的氣質!」
「……我明白了。那麼……明天見。」
崛川信彥緩緩放下了電話。
木島元一為了活命,終究只是點出了這一點,讓他顯得有存在價值,而沒有全盤拖出當年的秘密嗎?
也是,那些秘密全部說出來,他也死無葬身之地。
這麼說的話,真的還有救,不是最壞的情況。
也是,只有因為龐大的利益,才需要這麼費盡周折。
崛川信彥心裡鬆快起來,看著頭髮都汗透了的高木仁八,笑著拿起了槍,對準了他的膝蓋。
高木仁八害怕起來,哆嗦著嘴唇,抬起了雙手:「會長大人……您……您……」
「咔——」
崛川信彥摳緊了扳機,只有一聲悶響,不見子彈射出,但高木仁八的褲子再次汗濕了不少。
「看吧,真的是玩具槍。」崛川信彥很天真的樣子。
「……會長大人!」高木仁八眼淚都下來了。
「明天和我一起去見陶會長吧。」崛川信彥吩咐著,「對了,兩家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晚上帶上妻子孩子一起到我家裡吧,讓她們好好聚一聚,聊聊天。」
「……是。」高木仁八擦了擦眼淚,乖巧地站了起來。
看到那張真皮座椅上的水漬,他又立刻低頭:「我去換一張椅子過來。」
看他推著椅子往外走的狼狽模樣,崛川信彥想著這麼多年,輕嘆了一口氣:「仁八,辛苦你了。」
高木仁八轉身彎腰站在那裡,知道不用多解釋出來。
一個神祗,一個惡魔,兩個人都聰明得跟鬼似的。
所以夾在他們的交鋒中間,辛苦是真的,高木仁八心裡委屈,眼淚又出來了。
這是人該過的日子?
崛川信彥開口道:「我不怪你,我能理解。但是今天晚上,你能最後把我當成一次大哥,幫幫我,告訴我些什麼嗎?」
高木仁八立刻跪在了地上:「崛川大哥……我一定……會全部告訴您的。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說完放聲大哭,極為委屈。
崛川信彥快步走了過去,將他扶了起來,然後說道:「不要哭了,等一會。」
說完就走到這會長辦公室的裡間,從衣櫃了拿出了一整套的衣服,溫聲說道:「不要這個樣子出去,換上吧,是為你準備的。椅子也不用換,我們兄弟倆一起闖蕩了這麼久,早就分不清彼此了。」
他笑著撩開了西裝,說道:「你看,其實我也汗濕了襯衫。」
說罷脫下西裝,就那麼用它擦乾了椅子,推回了原位坦然地坐下去,笑著對他說:「去裡面屋子換一下衣服吧,體面地走出去。」
「……謝謝大哥。」高木仁八很感動,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鞠了一躬之後就拿著那一身新衣服往裡屋走去。
崛川信彥一直微笑著,等他進了門,才緩緩收起笑容。
視線漸漸移到那個保險柜,崛川信彥伸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彈夾。
放在西裝的口袋裡後,他重新鎖上了保險柜。
裡屋里,高木仁八臉色蒼白,看著自己換下來的髒衣服。
今天的恐懼是真實的,所有的反應都是真實的,他宛如從地獄歸來。
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那傢伙竟然還有辦法讓崛川信彥重新信任他,去八幡神社向他解釋些什麼之後,像是可以冰釋前嫌?
這麼說……計劃還沒有結束,自己還得演下去。
而今晚,是自己最難過的一關了吧?
難不成他早就計劃好了這個環節,要將自己逼迫到他與崛川信彥的正面交鋒中間,擊潰自己的心理防線?
他想起了那幫惡魔一起聯手向自己演戲、向崛川信彥演戲的樣子。
這次的風波,影帝們難道還設計了一個「臥底演技提高試煉」的小目標?
不過……陷入絕境一次之後,好像確實對晚上崛川信彥的問話心裡更有底了。
高木仁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上表情複雜至極。
他有一句髒話咽到了肚子裡。
玩弄人心的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