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神的證道,一國之枷鎖!(2/2)
這一天,馳名關西的蛤蟆仙人尾上神婆,在炎炎夏日裡穿著名貴的皮毛大衣,被東京地檢的人押上了警車。
香島那邊,李家成臉色發青地把李炬喊了回家。
一見到自己這個兒子,他就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你和霓虹那個叫尾上縫的老女人,一起搞過什麼事?她說在香島有一筆錢,是什麼情況?」
李炬被一巴掌扇懵了,捂著臉張著嘴站在那。
「說!」李家成感到大為不妙。
尾上縫遲早要出事,這個他知道。
與尾上縫的合作,本來就只是為了將來吃進霓虹的一些資產。
但早就計劃好的事,她為什麼要在出事的時刻,明知通訊可能被監聽,還要給他打一個電話,提到有一筆錢在香島?
那樣的話,作為尾上縫那個不動產經營會社股東的香島眾人,豈不是不會被調查牽連?
這莫非是陶知命的計策?
李家成的心頭有很多疑問,但在向陶雅人、陶知命了解情況之前,必須先搞清楚眼前的這件事。
李炬這才懵懵地說:「爸,你們不是在一起合作搞大事嗎?出什麼問題了?」
「現在是我在問你!」李家成越來越覺得不對,「我只是讓你去霓虹做個名義的輪值董事,什麼時候讓你做主搞什麼大事了?」
李炬很不忿:「我也沒做主啊!只不過聊到我在香島負責的產業,我就說了說現在掛在我那個公司名下的南丫島地皮。那個女人聽陶總說他在香島的遊艇母港也在南丫島,就表示感興趣,可以投一筆錢……」
「……你要了?」李家成整個懵了。
「……投3億多米元,才要10%的股份,我不要那不是傻子嗎?」李炬想不明白這生意為什麼不能做。
李家成只覺得血壓飆升。
你不是傻子?你不是傻子難道就不會多想想,別人憑什麼讓你占到便宜?
你不是傻子,不能問問我的意見?
等等……
「聽陶總說?」李家成問道,「當時聊這件事的時候,陶總也在?」
「在啊!」李炬振振有詞,「陶哥說歐依爾特王室的兩艘超級遊艇,有一艘就會放在南丫島。那女人很看好南丫島的前景,聽說我們已經拿下了南丫島超過55%的地,才肯給這個價。陶哥也幫我說話了的,她看在陶哥的面子和你們合作的信任上,都沒說要過來考察的事。」
李家成的心直往下沉,怒火中燒地揮手拍過去:「你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問問我?」
三個巴掌勢大力沉,李炬畢竟已經不是孩子了,巴掌是受了,但情緒很不服氣:「爸!你又要鍛鍊我,又不讓我做事,那我怎麼做嘛!」
李家成氣得直喘,哆嗦著坐下來:「3億米元…3億米元……你現在有這個能耐?做這麼大的事?誰給你的勇氣?」
3億多米元只占10%,那應該是500億円吧?
李家成抬頭盯著他:「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全部的經過到底是什麼樣的!這筆錢,怎麼過來的!什麼時候到的!到了之後,你做了什麼!」
很疲憊。
接班人是必須要培養的,既然要培養,就得稍微放點權。
手頭的事情又多,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他。
但是這麼大的事,直到今天自己才知道,一定有鬼。
李炬這是存心不告訴他!
誰給他的膽子?
李炬低著頭沒說話,似乎還在氣憤。
李家成猛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摔過去:「你要是想我們李家傾家蕩產,就繼續瞞著!說!」
李炬這下躲開了,畢竟杯子是照著他腦袋去的。
他駭然看著自己的老爸,砸中了怎麼辦?
還有什麼傾家蕩產,這麼嚴重嗎?
可是……那畢竟涉及到他的小心思……
李家成看他還不開口,只覺得心口悶得慌,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不少。
「林伯!林伯!快來,快過來!」李炬慌了,趕緊喊人,過去扶住了他,「爸,你怎麼樣?爸你別嚇我!」
李家成的腦袋嗡嗡的,大口地呼吸著。
事情也許還不是那麼糟,也許不是……
但是要搞清楚,必須搞清楚。
他虛弱地說道:「你必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被算計了……知道了嗎?」
「……我說,我一定都說!」李炬沒想到這個消息會讓李家成反應這麼大,不禁有點茫然,「爸,你先緩緩……先緩緩……但你不是說,那個陶雅人……」
李家成本來已經緩過來了一點,可是從他口裡聽到這事還有陶雅人參與,這下是真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天國之門,鎮瀛居。
堤義明在這裡見到了陶知命,也見到了「恰好」也出現在他家裡的澤口靖子。
白天是一起出海去玩了嗎?
這些已經不是堤義明能關心的事了,縱然當年對這澤口靖子很有想法。
和面前這個年輕俊朗的傢伙相比,自己算得了什麼?
鹿野真紀將茶端過來之後,悄然離開。
世界首富造訪嗎?
陶大人家裡來往的客人,真是霓虹最頂級的人物了。
堤義明現在絲毫沒有這種尊崇感,這茶室里安靜下來之後,他看了看一旁不安的財務部長,就向陶知命欠了欠身:「陶會長,西武集團既然已經因為大崎新城的事尋求過您的幫助,想必您也是很清楚的。財務資料被檢查的後果,您肯定也是清楚的。今天,是來坦率地請問:我該怎麼做?」
陶知命奇道:「堤桑,西武集團縱橫多年,東京地檢去檢查財務資料,你應該有很多渠道詢問消息吧?」
堤義明深深地看著他:「陶會長,正因為我問不到消息,才來向您求助啊。過去這麼長時間,您可是一直樂於『幫助』我!」
陶知命笑了:「我還是那句話,檢查的話,只要財務資料沒問題,就不用擔心啊。現在看來,財務資料真的有問題?」
堤義明的財務部長肩膀抖了抖,身形萎靡。
堤義明咬了咬牙,喝著茶,卻根本沒心思品嘗它的味道。
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堤義明開口道:「是我貪心了,也是我猶豫了。應該像陶會長和木下桑一樣,一開始就行動,不等你們在龜戶那邊的住宅項目完成開發見到效果才啟動大崎新城。當年陶會長告誡我一定要在三年內完成一切,是我沒有聽從勸告。」
他隻字不提陶知命在這其中可能給他挖下的坑,只說他的失誤。
這也確實是他的錯判。
因為貪心,最終還是加入了東京副都心計劃的行動。
因為猶豫,沒有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而是想看看副都心計劃的成色和執行力度,熟悉信託慈善基金加上預售模式的效果和流程。
可是對堤義明來說,東京副都心計劃、信託慈善基金,這些畢竟都是三井、住友、三菱、陶大郎這幫人一開始構建起來的框架,他又怎麼能夠不防一手?
結果,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堤義明想起剛剛過來路上聽到的消息,尾上縫被東京地檢抓了。
從關東到關西,一張無形的網正在徐徐落下。
再不找到生機所在,西武集團恐怕要亡。
不管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面前這傢伙的陰謀,但他既然一直這麼賣力地「幫助」自己,應該是有所圖的吧?
死地,就是生機所在!
堤義明緩緩後挪了兩步,徐徐地伏了下來:「陶會長,看在一直幫助我的份上,再幫助西武集團最後一次吧!我,已經不能再錯了!」
被《福布斯》雜誌放在封面上的世界首富,向另一個最年輕的富豪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陶知命沒有露出得意的笑容,平靜無比。
勝敗乃兵家常事,堤義明的輸,他說的那些貪心和猶豫,正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在浮躁的時代里,除了像他這樣開著掛,又有幾人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能看準最好的時機?
這一次,堤義明判斷得很對。
陶知命一直這麼賣力地幫助他,既把他送到了死地,也成為了他的生機所在。
許久之後,天色徹底暗了。
堤義明婉拒了在那裡享用一頓「家宴」的邀請,落寞地告辭離開。
而他的財務部長,眼神里已經是完完全全的絕望,還有不甘。
電梯停到了一樓,電梯裡卻一直死一般的沉默。
堤義明默默地往前走,財務部長卻邁不動步子。
「會長大人……」他開口了,然後是很乾脆的一聲,「堤義明!」
堤義明背對著他,停下了腳步。
「我……」他的聲音生澀無比,壓抑卻堅定,「我可以做這樣的決定!但是,你一直是我敬佩和追隨的男人!一定要記住!不要……不要辜負我這麼多年的付出!」
堤義明的背脊彎了彎,沒說話。
天國之門的底部商業還沒有正式開始經營,此刻沒有來往的人。
他的財務部長在電梯裡深深地彎下了腰:「拜託了,一定要堅持下去!」
「……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裡?」堤義明的聲音幽幽傳來,有壓抑著的悲傷。
「天國之門啊,我也是有美好願望的。」財務部長淚如雨下,「永別了,堤桑!」
堤義明一直不敢回頭面對他的眼神,只聽到身後的電梯門又傳來了合上的聲音。
他失魂落魄地挪著步,走著走著,眼淚就開始蓄積在眼眶中。
霓虹是個多麼好的國度啊,總有這樣死忠的部下,可以為你做那麼多事,最後卻可以不牽連你。
等他走出了這天國之門之後,就連他的司機也沒有多問一句,財務部長去了那裡。
堤義明一直不敢回頭,即便回頭了,夜色中他也看不到什麼。
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個原本呼風喚雨的人物,如同風中無助的落葉,從天國之門的頂端就那麼飄了下來。
過了一會,陶知命自然知道了,但卻並沒有在意。
這樣的事,在今後的幾年裡只會越來越多。
選擇在這裡,像自己表達一下抗議,不管是不是堤義明的授意,都不重要。
他站在窗邊漠然地看著底下被隔離開的區域,忙碌的警察。
西武集團的財務部長選擇了自殺,那麼由他假造的財務資料,所涉及的壞帳,沒辦法兌付出去的貨款,其後還會造成多少人選擇類似的結局?
陶知命不在乎。
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是神的證道?
這裡是鎮瀛居,如果真有所謂怨魂,那麼陶知命又有何懼?
他可太希望有鬼的存在了。
那樣的話,必然有30萬、數千萬的冤魂看到他構築在東京灣畔的這個鋼鐵鳥居。
這鳥居,你看久了,就會覺得也像個枷鎖。
自此後,他便是這裡的一道新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