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大腦缺氧更容易被忽悠(2/2)
「已經是上市會社了,小野寺財富的經營數據都會定時披露。」福井俊秀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他肯定還有隱秘的資金,但是大藏省的聯合調查組,對他個人的調查結果……怎麼說呢?實在難以想像有人做得這麼滴水不漏。當時還是學生的他,怎麼就能把會社和個人的稅務等問題,做得那麼規範呢?他個人納稅的狀況,雖然也有利用法律規則合理規避的做法,但真找不出一點毛病……」
三重野復最後理了理領帶,轉身說道:「出發吧。不管今晚是什麼狀況,但他大概不會再像參加那些會議一樣,裝作無可奈何不發表見解了。」
福井俊秀幫他提著包,跟在後面說道:「我聯絡過山本教授了,他說他確實也收到了陶會長的邀請。」
三重野復的嘴角翹起來:「有趣,難道說,今天晚上是一場辯論?但是要說服我,可沒有那麼容易啊!」
夜色深重,BravoAir的直升機,還有其他足夠分量的人自己的私人直升機,開始從不同的方向往東京灣的外海飛去。
陶然號的艦橋上,入江雄太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裡,監管著船員團隊的操作。
這麼多架次的直升機,要通過特別的通信頻道和這邊聯繫,安排降落和離開的順序。茫茫大海上小小的陶然號,竟變得像機場塔台一樣繁忙。
船員團隊根本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只知道今天是老闆的生日趴體。
能以這種需要掩人耳目參加老闆生日趴體的人,不用說也知道是大人物。
所以儘管不知道確切的名字,卻萬不能掉以輕心。
而心知肚明的入江雄太更清楚:這又像之前那一次了,船翻了就是要霓虹命的事。好在這次的船大了很多,安全感倍增。
植野洋介站在頂層甲板的停機坪旁邊,一個個地迎接著陸續到來的人。
高木仁八的女兒在底部的船艙那邊,跟上田夏納他們一起「加深情誼」。
她們不會出現,她們在碼頭那邊登船,只是要給有心人一個印象:這是陶知命的家庭和密友聚會,慶賀生日。
這麼多政壇要人和四個財團的大佬,全部聚到了一起,會是極為轟動的新聞。
又一架直升機飛到了陶然號的上空,植野洋介伸手擋在額頭前,抬頭看了看。
停機坪周圍的地燈亮著,直升機上的燈也在閃爍,緩緩下降。
這是個技術活,但架勢直升機的,都足夠有經驗。
以海部俊等人的安保規格,植野洋介之前甚至已經看到了盤旋過一陣的反潛直升機,還有在周圍警戒過一陣的艦船。
這麼說,這次的會面,甚至有些特別部門已經知道了。
他有點心驚膽顫,消息不需要保密嗎?還是說,公開也沒關係,又或者這是絕對能夠信任的力量?
直升機緩緩停穩了,發動機根本沒有關。
植野洋介往前走了兩步,緒方敏夫已經彎著腰快步地上前,幫忙拉開艙門了。
看到直升機上下來的人,植野洋介再上前兩步彎下腰:「晚上好,三重野大人,福井桑。」
三重野復站在那欠了欠身,然後先往船艙中走,離開停機坪的範圍。
頃刻間,直升機已經再次起飛離開。
風小了些,三重野復這才細細打量了一下這船上的陳設和風光,意味深長地說道:「不愧是耗資2億米元的超級遊艇啊。」
「……失禮了。」植野洋介說道,「會長正在陪同其他已經到的客人,不能親自來迎接。兩位,這邊請。」
三重野復微笑著點了點頭,隨意地問道:「已經有哪些客人到了?宮澤大臣到了嗎?」
「是的……」植野洋介邊走邊說,「除了宮澤大人,海部大人、竹上大人、安倍大人、橋本大人都到了。另外還有金信丸桑、宇野宗右桑、住友成彌桑、三井真一郎桑、岩崎龍之介桑、崛川信彥桑……」
聽他像報菜名一般地介紹起已經到場的人,三重野復的腳步不由得都放緩了一些,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他身後的福井俊秀,更是壓抑不住震驚。
山本顯人那樣的人物就不說了,這麼多人都到場的話,這哪裡還像是大藏省和霓虹銀行要私底下協調某些政策節奏的陣仗?
這豈不是說,民自黨內各大派系已經齊聚一堂了?
還要加上四大財團的重要人物,以及霓虹銀行的總裁,這是要做什麼?
三重野復的神色也不僅凝重起來。霓虹銀行法理上歸大藏省管,他跟上司嗆嗆聲,這沒什麼。
但和整個內閣面對面,尤其是整個內閣背後真正的整個各大派系大佬,三重野復也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宮澤喜二隻說要非常坦誠地交換一下意見,可沒說帶著這麼多幫手!
三重野復一下子危機感十足。從去年12月17日上任,到今天10月18日,十個月來的所作所為,難道要引起他們的集體打壓了嗎?
在他的著力引導下,霓虹銀行成為了為霓虹經濟真心著想的一方,而大藏省和內閣卻因為金權交織在一起,不斷放任經濟過熱,放大著社會的財富差距,成為了不顧國民福祉的強權象徵。
今天選擇在這茫茫大海上相聚,難道他們敢冒著損害霓虹銀行法理基礎的風險,逼迫自己放棄一貫的立場?
三重野復的執拗勁冒了起來,竟昂首挺秀,鋒芒畢露地往裡走去。
人越多越好,今天晚上,那就辯個清楚吧!
一路往裡走,他也顧不上欣賞陶然號上雅致但奢侈的裝飾了。
只是到了一個主甲板上之後,才看到前方的宴會廳。
是在宴會的場合,故作輕鬆地提起那些最核心的話題嗎?難道不是會議桌的兩側,更能人多勢眾地向自己施加壓力?
守在門口的人推開了門,植野洋介欠了欠身:「兩位,我先失陪了,還有人需要迎接。」
「……有勞了。」三重野復鄭重地點了點頭,就舉步往前。
裡面,已經聽得到一些帶著笑意的交談聲,氣氛似乎比較輕鬆。
看到三重野復進來,裡面安靜了下來,目光齊聚。
陶知命站了起來往這邊走,隨後欠身微笑道:「三重野桑、福井桑,不能親自迎接,倍感失禮。」
「陶會長言重了。」三重野復沒有托大,回禮後就看向屋子裡或坐或站的那些人們。
「都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那麼,就不再介紹了,大家有些人一直忙於工作還沒有用餐,我們這就開始吧。」
三重野復疑惑地看著他,植野洋介不是說還有人沒到嗎?這就開始了?
陶知命招呼了一下之後,房間裡早已被擺好的案幾前,魚貫而入的服務員們端著分好的餐進來。不管用餐過沒有,面前都有一份。
三重野復已經和諸人一一見禮,就壓抑著疑惑先坐了下來。
陶知命洒然一笑:「不好意思了,雖然是我的生日宴,但簡陋了一些。不過,食材都是非常棒的,還是值得品嘗。」
高木仁八坐在很末尾的位置,心裡直呼乖乖。
今天的陣勢,沒有田中榮和木島元一,沒有陶家的人和那個米國人,但更加離譜了。
山本顯人、森泰吉郎同樣倍感離譜:把這麼多人聚到一起,卻說什麼他的生日宴,這不是明顯要討彩頭嗎?面對這麼多大人物,他怎麼就這麼不嚴肅,這麼臉皮厚?
恍惚間,北川篤司、安齋善衛、木下秀風、上田正裕都想起當時在伊豆的時候,他面對別人行的一個普通見面禮。
內心強大無比這一點,他似乎很早就是這樣。
果然,借著生日的由頭,宇野宗右甚至帶頭起鬨起來,祝賀著他,表現得對陶知命十分看重。
三重野復越看越迷糊:今天晚上到底要演哪一出?怎麼這些人,隱隱的有以他為今晚主導的意思?
他不是僅僅只提供場地嗎?
陶知命賣力地推薦著自己船上的美食,搞得這真的像是一個生日宴請。
憑藉自己已經有的地位,還有今天過生日的大義名分,他要敬起酒來,其他人也很難做到就這麼推辭。
到了後來就更離譜了,上田夏納還抱著孩子過來了,向大家問好。
「名為明智,是從鏡心明智流中取的名字。」陶知命似乎帶著點醉意,頗有點家庭事業都圓滿的幸福樣子,「希望他將來明世間之事,行明智之舉。」
三重野復心中一動,琢磨著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座中諸人,他也不由得看了看山本顯人。
只有他一直臉色十分凝重,時不時頗為不解地看著陶知命。
就連他的注意力,也放在這艘船的主人身上。
陶知命就這麼放鬆地,一個勁地勸吃勸喝,臉上始終是笑眯眯的。
先吃飽喝好,等會讓血液循環到胃裡,大腦多缺缺氧。
這樣的話,更容易被忽悠瘸,情緒更容易大起大落。
賭性嘛,總是在最容易在衝動的時候被激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