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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祭品的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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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秀風的銳利眼神還沒有收斂下去。

剛才他裝作有心無力的那句「饒了我吧」,已經表達了他的態度:現在這樣的關係就很好。

現在,他用銳利的眼神,向陶知命傳達同樣的建議。

安齋善衛並不介意他的暗示,因為這根橄欖枝,陶知命接不接都可以。

接了,以後有一種合作層次。不接,是另一種風險控制辦法。

剛才離開了的中年美婦回來了,手上捧著一個紅漆的小盒子。盒蓋上纂刻著花紋,也有一個方方正正的亮黃金屬片。上面應該是鑿刻出來的描紅姓名:星野鈴。

看到那個盒子的剎那,星野鈴眼中就冒出一抹渴望,隨後立刻緊緊低下了頭。

陶知命感受到她明顯一顫的手,轉頭看了看她。

低眉垂首,長睫輕抖。

「怎麼樣?大郎,覺得這份情誼怎麼樣?」安齋善衛語氣讚嘆無比,「鈴這孩子,樂理、舞姿、歌喉,都是莊園之中的上上之選。大郎,不論將來如何安排她,都值得你憐惜吧?」

木下秀風看了一眼安齋善衛,自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發出響亮的哈氣聲,像是酒很烈。

他身旁的那位女孩,趕緊重新拿起瓷壺,給他倒了酒。

陶知命被他的聲音吸引看了過去,木下秀風搖頭晃腦地說道:「這裡的酒,也是上上之選啊!」

安齋善衛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啊,不要因為貪酒,就敗壞了身體啊。這些孩子,也很懂得怎麼幫你調理身體的。」

木下秀風就繼續搖頭晃腦:「你說的這種調理啊,我也懂一點。」

陶知命笑起來,心裡對木下秀風多了一分感謝。

搖頭晃腦發射暗號,這還是在提醒他。

但陶知命轉頭,鬆開了星野鈴的手,卻抬起了她的下巴,像是在仔細端詳這姿容,值得不值得。

星野鈴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陌生的臉,那麼年輕,那麼爽朗帥氣,眼裡深邃如星海。

陶知命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鈴,你想跟我走嗎?」

席間的談話進行至此,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的諸女心中都明白了。

這個年輕帥氣的男人並不是一心有求於住友,她們不像是賞賜,不會被安排那樣的任務。

反過來,是住友提出有所訴求的那種十年之約。

安齋大人說,他憑藉的是自己的能力。

對她們來說,這近乎最完美的,離開這裡的機會了。運氣好的話,甚至有一絲機會獲得真正的自由。

就算另一位客人在暗示他不要選擇付出這個承諾,但這個男人,此刻好像是要把選擇權交給鈴了。

這種思量也在星野鈴心頭涌動起來,她仰頭看著陶知命。

他的眼神里,有詢問,有憐惜。

他的表情,很認真。

他雖然挑著自己的下巴,動作輕浮,但他在問自己想不想跟他走。

能被邀請到這裡來的人,哪個不清楚自己這樣栽種在莊園裡的櫻花,當然是想要有另一種生活的啊。

想不想,問的又是什麼話呢?

其實是願不願意,以後徹底地將忠誠託付在他身上吧?

畢竟她是這裡培養出來的人,又有誰不擔心,自己是住友手中的一根線呢?

於是星野鈴輕啟朱唇,輕脆但堅定地說道:「我願意!」

陶知命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容來,放下手,攬上身旁這軟韌的腰肢,對安齋善衛朗聲說道:「值得憐惜!安齋大哥,約定好了!十年,會有一個回報的!」

一言既出,那些搖曳在伊豆海邊月下的舞女,齊齊露出艷羨的眼神。

鈴,離自由近了一步。

仿佛是因為腰上多了一雙手,星野鈴的身體顫了顫,眼底一酸。

安齋善衛的暢快笑聲中,木下秀風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嘀咕道:「宿櫻神社多好?」

「木下桑,這中間,當然有區別啊!」安齋善衛笑眯眯地對木下秀風說完,然後揮了揮手。

那個叫真子的中年美婦就膝行過來,將那個紅漆的盒子放到了陶知命身側,像是叮囑:「鈴,以後,要聽主人的話!」

「……鈴,會聽從主人的任何吩咐!」

迎著木下秀風「你聽聽」的眼神,陶知命卻坦然以對。

他是來這東京攪亂風雲的,他總要時刻有盟友,時刻有敵人。

當日接受了安齋善衛提出的條件,不就已經有這份覺悟嗎?

此刻,就算這臂彎中的女人真的是住友的一根線,那又如何?

只要她願意,他就肯帶她脫離這裡。

十年之中,完成住友的一個拜託,那又算得什麼?

如果是幫助住友干三菱,干三井,哪怕是干米國的對手,陶知命通通不懼!

反正拜託是什麼,有得選。

就讓他們之間的戰鬥,來得更激烈些唄。

他另一隻手拿起了那個盒子,放到了星野鈴繃緊的腿間,說道:「先幫我拿著。」

星野鈴低頭看著刻著自己名字的盒子,輕聲回答:「是,主人……」

纖纖十指,將盒子緊緊地握在了掌心。

她扭頭仰望,陶大人滿臉是笑,眼中璀璨如星辰。

「大有收穫!大有收穫!」陶知命爽朗地笑起來,端起了酒杯遙遙舉向安齋善衛,「安齋大哥,來到這裡,才知道什麼是人生啊!」

「是吧?以後,我們還將一起有更燦爛的人生!」安齋善衛任務完成,渾身輕鬆,端杯滿飲。

星野鈴鬆手,俯身,添酒。

隨後,雙手重新握住那個盒子。

她只願,能多掌握這個盒子一些時刻。

她祈願,這位主人有一顆仁慈的心。

畢竟,此後的人生和命運,將由這位主人開始主宰。

微微吸了一口氣,手就將盒子輕輕放在了身側,然後順著這位主人的臂彎,輕輕倚靠到他的肩膀,用心服侍起這場宴席來。

是一位年輕的主人。

年輕主人的心,應該比那些飽經爭鬥的中年主人,老年主人,仁慈的概率更大吧?

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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