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你想讓我死,還是想讓我活著?(2/2)
「陶君,春野瀧三將那些股份轉由我代持,然後他就死了。現在我要是也全部都交給你,我也需要自殺。」木島元一似乎想開了,表情放鬆而好奇,「所以,你想讓我死,還是想讓我活著?」
語出驚人,陶知命一半是假裝,一半也是真的詫異:「木島桑,何至於此?」
「老朽啊……」木島元一顯得有些蕭索和自嘲,「真的已經不想再和誰做敵人了,尤其是你。陶君,以你的聰明才智,當然能明白我說的話不是危言聳聽。那些會動搖很多人地位和利益的秘密,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想留下5%,同時繼續承擔著那些秘密,陶君為什麼不願意呢?」
「我也不像和誰做敵人啊,尤其是木島桑,我們過去沒有任何瓜葛,不是嗎?」陶知命一副想明白了的樣子,「崛川桑介紹我加入八幡研究會這個平台,不僅要把我也編織到八幡研究會的利益網當中,也是要我一起面對應該承擔的責任。這我是有覺悟的,但並沒有想要損害現在你們利益格局的念頭。現在木島桑把情況描述得這麼危急,是因為小池君將來不足以妥善地承擔起你現在那些重任了嗎?」
隔壁院落中,小池隆也無心欣賞陶然亭的藝伎歌舞。
此時此刻,他看著赤岩陽水的眼神不復之前的親密了,敵意十足。
赤岩陽水反倒表情輕鬆,仍舊是笑眯眯的。
雖然還沒搞清楚全部狀況,但他相信陶知命必定是全部安排妥當了的。
況且,木島元一的請求之意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小池大哥,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啊?」赤岩陽水很無奈的樣子,「會長大人和木島桑之間究竟是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老爹都那樣說了,陶會長至少不能那樣逼迫老爹!」
「……所以都說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狀況。」
「裕子夫人,我不能就坐在這裡。老爹一個人在那邊……」小池隆也竟然挺敬重這個中年美婦一樣,詢問起意見來。
「稍安勿躁。」裕子靜靜說道,「既然讓你我在這裡等候,那麼等下去就是。」
「可是……」
不是特別有定力的小池隆也在那邊坐立難安,另一邊的木島元一肯定了陶知命的說法,隨後很放鬆地說道:「我到東京來拜訪你了,崛川桑肯定是知道的。我們要談論的,必定是有關那些股份的事。在崛川桑和另外那些大人物看來,陶君當然是比現在的我,還有未來的隆也更合適掌握這部分股份的人。而對於陶君來說,如果不肯要這部分利益,承擔起責任,至少能完美地控制住我和隆也,恐怕也會顯得進入八幡研究會目的不純。」
老狐狸把話挑明了,就微笑著問道:「陶君覺得是這樣嗎?」
「我可不是那麼貪婪的人啊,怎麼能一進入八幡研究會就急著要更大的話語權和利益呢?因為我的努力擴大了八幡研究會的影響,提高了收益,如果能做到這樣我也一定會多要求一些的。現在,我可沒有什麼要完美控制木島桑和小池君的意思。」
陶知命聽木島元一這麼「坦誠心聲」了,漸漸想明白了崛川信彥為什麼非要幹掉木島元一。
因為木島元一這麼多年幫崛川信彥做事,實在知道太多隱秘。當年兒玉士夫死之前,木島元一因為和他交情親密,地位肯定是要高過當時的崛川信彥的。
但兒玉士夫死之後,木島元一失去了一棵遮陰的大樹,後面的就變成了崛川信彥的幫手。不論是幫崛川信彥代持春野家的股份,還是通過月光莊幫崛川信彥做其他事,這不就是漸漸變成馬仔了嗎?
現在就連月光莊也倒了,木島元一要繼續幫崛川信彥,居然只剩下小池隆也這樣一個「武鬥」的法子了。
實際上木島元一恐怕也有點察覺到自己處境不妙了。狡兔死、走狗烹,崛川信彥連自己的「義弟」都能捨棄,現在實力飛速下降又知道得太多的木島元一,怎麼會不提前謀劃一下?
說不定突然把小池隆也推到前台,就是在釋放「不要逼我」的信號。但他越這樣做,崛川信彥越容不下他。
現在木島元一因為赤岩陽水和小池隆也的接觸,親自到了東京來,其實寄希望的是陶知命「不甘心」成為崛川信彥的工具。寄希望於陶知命加入八幡研究會,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刻像當時的木島元一一樣,與崛川信彥是相對平等的。
因此木島元一想把籌碼給陶知命,配合陶知命演一出自己已經被陶知命完美控制的戲,苟個安享晚年。
陶知命一時有些感慨,不知不覺地,自己也成了一條別人想抱住的大腿了呢。
你想讓我死,還是想讓我活著?似乎木島元一已經將自己的生死託付給了陶知命一樣。
木島元一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陶知命:「陶君,真的不能接受我的條件嗎?」
陶知命洒然一笑:「木島桑這麼有誠意,我備受感動,怎麼會不接受呢?就是不知道崛川桑會不會接受這種方式,你我還需要說服他呢。」
他把說服兩個字特別地加上了重音。
崛川信彥無非是希望陶知命接手木島元一代持的那部分股份之後,被束縛在那些股份已經形成的利益網裡,沾染上那些黑鍋,從此至少在崛川信彥的計劃完成之前必須和崛川信彥站在一起。
但崛川信彥不會希望陶知命知道那些會牽連到他的秘密,所以他要木島元一帶著那些秘密死。
而且要由陶知命動手,這樣崛川信彥手裡也多一個陶知命的把柄。
因此現在這麼說,是要木島元一拿出讓崛川信彥不得不同意這種合作方式的誠意了。崛川信彥想拿捏陶知命,反過來也一樣,陶知命進入八幡研究會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進一步收集崛川信彥的黑料。
聽到陶知命這麼說,木島元一放心了不少。老狐狸和小狐狸之間都心知肚明,木島元一確認了陶知命並不是「聽命」於崛川信彥。這也自然,陶知命雖然是新貴,但他的實力和能量,卻是誰也不能小覷的。
因此木島元一說道:「我會將裕子留在陶君這裡。陶君,只要崛川桑知道了裕子留在東京,留在你的視野里,就會明白一切的。至於崛川桑那邊,由我來說服。」
陶知命心中一動,卻疑惑地問道:「僅僅這樣就行?木島桑,你不能讓我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相信你吧?」
木島元一靜靜說道:「十三年前,田中大人的司機自殺,這才讓洛克希德事件的審理直到6年前才初步有個結果。陶君,裕子和那個司機的自殺有直接關係。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陶知命嘖嘖感嘆,打破了霓虹世家門閥和官僚階層對霓虹政壇把握的田中榮嗎?看來木島元一是死定了。作為這麼多爛事的執行人,在今年這個一年換了三個相首的動盪時期,誰也承受不了又被翻出什麼黑料,導致計劃橫生變故。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木島桑和崛川桑商議的結果了。」
木島元一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那我就去跟裕子說一下,連夜回京都了。」
「不知道這位裕子,全名是什麼?」陶知命不經意地問道。
「北雪裕子。」木島元一欠了欠身,「那麼,裕子就拜託了。」
陶知命點頭記下。
北雪……難道真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