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衢州府的「老熟人」(2/2)
正所謂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如今這案子自己是不得不從旁觀者的心態,轉變為參與者了。
只是這案子如今卻無半點頭緒,顧少游也不僅有些抓瞎,當務之急,就只能沿著聞家堡這條線索先調查一番了,看看夏捕頭的所述的那番話,那點「直覺」到底靠不靠譜。
想到這裡,顧少游也不再停留,略微休整一番,便取過馬匹,辨明方向,向著衢州府的方位疾馳而去。
浙江衢州府,乃是連通浙江、福建、江西、安徽四省的要衝之地,境內的仙霞關,更是被稱「兩浙之鎖鑰,入閩之咽喉」,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與劍門關、函谷關、雁門關並稱中國四大古關口。
這裡基本都是丘陵地帶,山脈眾多,顧少游出發之時,專門尋人問了路途,盤算一番,竟舍了官道,尋了一條山路小徑,卻是要節省不少時間。
夕照蒼苔上,鳥鳴山更幽。這條山路,顯然是很少人行,岩石上滿是桔紅的、雪青的,或草黃色的鮮苔。蒼松映襯紅崖,野花楓葉爭艷,在這初春時節,雖然還有些許寒意,但山上到處還是瑰麗的色彩。
如今江南山野美景,倒是和北地風光大有不同。
只可惜顧少游忙著趕路,對這些美景只能浮光掠影一般匆匆而過。
如此快馬加鞭,終於在快到黃昏之時,進了城內。
顧少游摸了摸肚子,這一路狂奔,中間完全沒有休息,如今腹內實在飢餓難耐,在路上攔下一個路人,問了城內最好的酒樓所在,便不再停留,準備先去填飽肚子再說。
到了酒樓,顧少游要了一間包房,徑直上了三樓,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各種佳肴便像流水一般被端了上來。
這衢州靠近江西,口味卻是和浙江其他地方大有不同,菜式以咸、辣、鮮為主,剛好顧少游前世里也是個嗜辣的,之前在陝西吃的不太過癮,下了江南後更是如此,如今到了衢州,歪打正著,反而可以大快朵頤一番。
就在顧少游吃的好不快活之時,忽的,旁邊包廂門被打開,有幾個人進了去,隨後,一個讓顧少游頗為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來來,到這裡隨便點,放開來吃便是!」
顧少游夾著一條河鮮的筷子瞬時一頓,眼睛微眯,自從修煉了混元功和神照功之後,他的五識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強,對自己聽過、見過、嘗過的東西,有了一種過目不忘的能力。
而這個聲音,恰恰是如此!
顧少游緩緩放下筷子,臉色微凝,站起身來,在包廂的牆壁上仔細搜尋一番,果然,找到了一條細小的縫隙,往裡面張望進去,顧少游心中猛的一跳。
剛才說話的人,赫然正是自己的「老熟人」:「雙蛇惡丐」嚴三星!
另外還有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瞎了左眼,女的瞎了右眼,兩人手上各執一條拐杖,杖身燦然發出黃澄澄之色,杖身甚粗,倘若真是黃金所鑄,份量著實沉重,這一男一女都是四十來歲年紀,服飾情狀便是江湖上尋常的落魄男女,卻攜了如此貴重的拐杖,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顧少游在腦海中過了一圈,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測。
這一男一女應當是一對夫婦,在原著中也曾出現過,被稱為『桐柏雙奇』的便是了。
那眇目男子牽了下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沙啞著聲音道:「嚴兄你這是發財了還是怎麼的,這雲霞樓可是衢州這一帶最好的酒樓,這裡的東西可著實不便宜吧。」
嚴三星選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聞言哈哈大笑道:「這等窮鄉僻壤,能有什麼貴不貴的,不過這裡的山珍河味都是不錯,你們賢伉儷可以好好嘗一嘗。」
說完,他招手叫來小二,十分熟絡的點起菜來,聽他吐出的菜名,顧少游心裡暗暗稱奇,看起來這嚴三星應當是在衢州這邊停留了不少時日,否則不會如此熟門熟路,對這雲霞樓的菜品如此熟稔。
而且看那店小二對他的態度,明顯也是個相熟的,這還當真是頗為稀奇。
又過了會兒,裡面都上了菜,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退了下去。
只聽到「啪」的一聲,嚴三星從背上解下一個包袱,砸在桌子上,哈哈笑道:「之前兄弟我賭癮上來,把身家輸了個精光,賢伉儷借了我不少銀子助我度了難關,這份恩情我是一直記著的。」
「如今小弟手頭寬裕了,自然要把這欠帳給換上,兩位不妨點點。」
桐柏雙奇兩人互視一眼,似乎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之意。
眇目女子將包袱解開,只粗粗看了兩眼,便忽的發出一聲驚呼之聲:「嚴兄,之前我們借於你的錢財,似乎無需這般許多吧!」
嚴三星聽了這話,得意之極,嘴唇上的幾根鬍鬚都似乎翹了起來,大笑道:「連本帶利,自然是要一起還的。你們無需客套,收下便是。」
桐柏雙奇兩人眼中的訝色更甚,面面相覷,齊聲問道:「嚴兄可是哪裡尋了什麼發財的路子?」
嚴三星聞言,顯得十分得意洋洋,又故作神秘的說道:「此乃隱秘之事,不可說,不可說。」
說完,他大口灌了一口酒,伸手在嘴上一抹,大叫道:「來,來,吃菜,喝酒!」
顯然心情是極好不過。
桐柏雙奇見套不出他的話,心中也是有些無奈,只好一起據案大嚼。
這時,那眇目女子一邊吃著,一邊將那包袱中的銀子重新收好,她忽然手上一頓,出言道:「嚴兄,你這些銀子的成色看著可是絕佳啊,我看就算是官府庫銀也不過如此了。」
說完,她嘴裡嘖嘖稱奇,拿出一錠銀子細細打量起來。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少游聽到這「庫銀」這兩個字,心中登時咯噔一聲,趕忙集中精神,不敢錯過一個字。
嚴三星明顯也是愣了一愣,他端著酒杯的手明顯頓了一頓,乾笑兩聲道:「你還真是……咳咳,還真是會說笑,我這銀子哪裡能和官府的庫銀去比,不能比,不能比。」
「來,來,喝酒喝酒!」
說完,他便轉了話題,再也不提這銀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