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你是家裡人(2/2)
對崇禎的這番話,周世顯打心裡贊成,同時對吏部尚書高弘圖又有了不一樣的觀感。
「說到逆案,劉澤清的供詞我已經看過了,不說他了。」崇禎嘆了一口氣,「綰繡園那一邊,到底如何?究竟有無實跡?是只有福藩一人,還是崇藩、潞藩和周藩都有牽涉?」
一連幾問,顯出崇禎對此事看得極重,內心也頗為焦灼。
「福藩曾親見武臣,此事無疑。」周世顯斟字酌句地說道,「據柏天馥實述,福藩的話里雖未有謀逆之語,但激勵之意甚明。不過那時陛下的下落未明,也不能說他一定就要怎樣。」
崇禎一邊思索,一邊認真聽著。
「盧九德死後,他的親兵隊長曾親到綰繡園面見福藩,福藩失聲痛哭,這件事情是有的。」
「可恨!」崇禎的皺起眉頭說道,「另外幾個呢?」
「同在綰繡園,難免瓜田李下之嫌。」周世顯說道,「聚飲之時,亦有不忍聞之語。」
「說的是什麼?」
「說光宗一脈,至此絕矣。」
只聽啪的一聲,崇禎一掌拍在御案之上,直喘粗氣。
從道理上來說,當時都以為崇禎身亡,皇子們落入賊手,所以這句話也不能說是錯的,但現在說出來,恰恰牽動崇禎心中的隱痛,自然怒不可遏。
但是一旦按照謀逆案來辦,則必定要殺人,崇禎想到要下旨處死近支親藩,不免又有所動搖。
「交部如何?」他猶豫著問周世顯。
「陛下,臣以為交部不妥。」
「為何不妥?」
「事涉親藩,罪名小則是違制,大則是謀逆,這樣的案子,豈是部臣所敢妄定?」周世顯說道,「徒招物議,為外間增添談資。」
話說的很明白,交部的話,若是不知道崇禎的意思,根本沒有人敢於做決定,白白讓家醜外揚,會影響皇家的權威。
「那照你說來,該當如何?」
駙馬不說話了,崇禎再催促,逼出一句話來。
「惟陛下乾綱獨斷。」
「你是朕的家裡人,但說無妨。」
周世顯要的就是這句話,再看看大殿左右,內侍們早就被趕了出去,連王承恩都已經遠遠的退到牆角去了,於是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了。
「若以逆案處之,則天下震動,波及甚廣,恐怕不是社稷之福。」
「難道竟然不辦嗎?」崇禎的這一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辦是要辦,不如輕之,給一個『不修德行,誤交匪類』的處分就好。」周世顯輕聲說道,「不過按照祖制,藩王總待在直隸境內也不是個辦法,可另於中都安置,讓他們好好讀書。」
於中都安置,這是個委婉的說法,所指的意思只有一個,就是籍沒家產,在鳳陽圈禁,養起來好好反思,從此在高牆裡面看四方天。
這樣做,既不動用刑殺,又足以讓崇禎出一口惡氣。
至於誰是那個誤交的匪類,盧九德已死,劉澤清已檻,那麼提供園子巴結藩王的杜光紹、虞樂山,難辭其咎。
崇禎聽了周世顯的話,原本攥緊的雙手慢慢鬆開了。
「王承恩。」
「奴婢在。」
「傳錦衣衛指揮使馮可宗,明日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