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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丹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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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歪對陳玉樓豎起大拇指,感激道:

「若不是陳總把頭你捨命相救,老羅我就算是大羅神仙轉世,也得死在那王八巢里,給狗日的元人陪葬了!」

「羅帥這回可謝錯人了!」

陳玉樓苦笑一聲,指了指在磨盤上打坐的李長清。

「陳某還未出瓮城就昏死過去,是李道長破解城中機括,斬開斷龍閘,一路拼死相互,才能有驚無險地逃出墓道,不至於被黃沙活埋!」

花瑪拐三人認同地點點頭,當日驚險依舊曆歷在目,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當日若無道人力挽狂瀾,群盜定是十死無生。

羅老歪笑容一僵,有些尷尬。

躊躇半晌,才硬著頭皮走到李長清身前,磕磕絆絆地道:

「李道長,多...多謝!」

李長清睜開眼,點點頭,對他緩緩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不知為何,被道人一盯,羅老歪總有種莫名的畏懼。

那感覺就像是被雄鷹盯上的兔子,心中惶惶不安。

此時,搬山三人組從屋內走了出來,與眾人互打了個招呼。

羅老歪趁機溜回了陳玉樓身邊,這才長出口氣。

陳玉樓見眾人都到齊了,面色一整。

站到台階上,環顧屋內外的群盜,大聲道:

「諸位!」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將過來。

陳玉樓緩緩開口:

「我等先前在瓶山三番五次受挫,不少弟兄死於途中,也有不少弟兄畏縮不前,因此心灰意冷,往日種種,陳某都既往不咎!」

「但今日,我卸嶺與搬山一派匯合於此,更有李道長這樣不世出的神人相助,再加上能辟萬毒的怒晴金雞,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我,此次倒斗必將手到擒來!」

他握緊雙拳,一臉志在必得。

「此次入山,我陳玉樓發誓,不盜空那元墓地宮裡絕不回頭,大家以為如何?」

「吼!」

義莊裡的群盜不管聽沒聽清,都高舉右拳,臉紅脖子粗地一陣高呼。

陳玉樓見軍心可用,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

「出發!」

...

由羅老歪手下的工兵打頭,群盜風風火火地出了義莊,向瓶山蜿蜒前行。

卸嶺盜眾個個臂上綁了硃砂綾子,腰間掛著石灰袋,懷裡揣著百草丸,身上掛著一截截的蜈蚣掛山梯。

工兵營那些當兵的則扛著機槍、炸藥,提著撬、鎬、鏟、斧之類的開山挖土的工具。

除此之外,每人背上的竹簍里都裝著一隻活雞。

怒晴雞則還是由鷓鴣哨背了,走在隊伍最前。

行進路上遇到的活人,不論苗漢,不分男女,盡數抓了充作隨軍的勞役。

整個隊伍按計劃,在瓶山山麓分作兩撥。

大部分卸嶺盜眾由鷓鴣哨三人和花瑪拐領了,渡過山體與地面的夾角內的水潭,從山底尋找入口。

陳玉樓、李長清、羅老歪、紅姑娘和啞巴崑崙摩勒則領著工兵掘子營,手槍連和小部分卸嶺盜眾,準備從山巔深澗下去,直搗瓶山地宮。

正所謂,前後包抄,首尾兩開花!

......

再一次站在山巔崖邊,陳玉樓俯身遙望腳下著黑黢黢的深澗,半晌,冷笑道:

「上次差點丟了性命,這回倒是動靜全無,看來是深澗里蟄伏的蠍子蜈蚣聽見漫山遍野的雞鳴,知道來了克星,都藏匿起來,不敢再吐毒了!」

「不過,卻是不能便宜了這些畜生,啞巴!」

陳玉樓叫來啞巴崑崙摩勒,吩咐了幾句。

啞巴得到盜魁命令,率人把一袋袋的石灰拖到了橋頭。

「三、二、一,放!」

隨著一聲令下,幾百個石灰袋盡數被推下深澗。

袋子未到澗底就被兩側尖銳的棱石劃開。

剎那間,裡面裝的海般的石灰當即四濺沸騰。

站在橋拱向下望,仿佛一道灰色的瀑布奔流而下。

「這下不論底下有多麼兇惡的毒物,都吃不住這陣暴嗆,即便苟活下來,也必定要遠遠逃開!」

陳玉樓報了上次狼狽逃離的丑,心情頓時暢快不少。

拍了拍手,扭頭問身後十幾個卸嶺里的資深老手子道:

「哪個願往?」

沒有絲毫猶豫,兩個精壯漢子撥開人群里走了出來。

一個叫『賽活猴』,一個叫『地里蹦』,都是常勝山里數得著的爬山鑽林的好手。

二人有心在盜魁面前顯露一手,信心滿滿地表示願意率先下去一探究竟。

「好膽!」

羅老歪哈哈大笑,親自給二人上了披掛。

二人謝過,含了五毒餅,背了裝有公雞的竹簍,用黑紗蒙上口鼻,拖著兩架蜈蚣掛山梯就潛了下去。

二人撥雲穿霧,頃刻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望著他們的背影,李長清微微挑眉。

半柱香的時間轉眼而過。

當羅老歪第五次不耐煩地掏出懷表,澗里終於傳來些許響動。

忽地,一支響箭破雲而出,裹挾著尖銳的響動直射半空。

「這是賽活猴和地里蹦的訊號,澗里想必已經沒了毒蜃!」

陳玉樓神情一振。

群盜聞言一陣歡呼,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紛紛向盜魁請纓。

陳玉樓與羅老歪一合計,決議留下一半當兵的由啞巴崑崙摩勒和羅老歪的副官領著手槍連看管,負責在上面接應。

由陳玉樓、李長清、羅老歪和紅姑娘帶著卸嶺盜眾和另一半工兵掘子營下澗倒斗。

幾百人準備妥當。

用軟繩鉤和蜈蚣掛山梯勾住岩縫,緩緩攀壁而下。

深澗與地面幾乎有九十度垂直,兩邊峭壁相距不過半丈,狹窄異常。

兩側的岩縫中又多有濕滑的苔蘚,藤蘿縱橫。

一不小心失足滑落,或者竹梯掛得不牢,就會跌入深谷摔得粉身碎骨。

縱使眾人再加小心,一路下去,也有十幾個倒霉蛋不慎從竹梯上掉下去,慘叫著被黑暗吞噬。

良久才傳來一聲落地的悶響。

當然,這些對李長清來說不值一提。

他一手提著馬燈,一手掛著藤條在峭壁間蕩來蕩去,靈活地猶如一頭健猿,眨眼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陳玉樓慢慢地向下挪動,抹了把額上的汗,收回放在道人身上的目光,嘆了口氣。

看著道人輕鬆寫意地在峭壁間蕩來蕩去,時間一久,總會產生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

李長清輕輕落在了濕滑的瓦礫間,四周陰冷潮濕。

沉重的黑暗將馬燈的燭火摧殘地搖搖欲墜,卻影響不了道人一雙窺破虛妄的眼瞳。

瓶山山澗的中部,是一個葫蘆般的大溶洞,南北極深極廣。

站在洞口,只聞惡風盈鼓,可以察覺得到裡面濃重的陰晦抑鬱之氣。

道人俯身。

腳下,一座重檐歇山的宮殿巍峨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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