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陽開泰(1/2)
「安靜,低頭。」
季天明端起茶碗,動作隨意地喝了一口,輕聲對二人道:
「動作自然一點,這裡人多,他們看不到我們的。」
劉子陽和顧陵當即低頭喝茶。
三人一邊嗑瓜子,一邊小聲胡扯瞎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錦衣華服的青年果然沒注意到角落裡的三人,一群人徑直上了二樓。
劉子陽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緩緩鬆了口氣,問季天明道:
「季兄,你兄長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也是來參加壽宴的?」
季天明無語地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氣道:
「劉兄,你是裝傻還是真傻?」
「太虛道宮可是江北武林的魁首,天下有名的武道聖地,不但季家,整個大梁有名有姓的宗派勢族都會來人。」
「畢竟『北太虛,南少林』的名頭就擺在那裡。」
「季兄說得不錯。」
顧陵點了點頭。
「而且今天是四月二十四,正好是太虛道宮一年一度的祭神聖誕大典,以往每屆,連朝廷也會派人前來恭賀。」
劉子陽瞠目結舌。
想了想,旋即釋然,聳肩嘟囔道:
「也是,有李道長這樣的天人坐鎮...」
說到李長清,三人又敬又畏。
相比顧陵和劉子陽,季天明敬畏更甚,關於太虛道宮,他知道的遠比二人詳細。
他明白,凡人越靠近大山,便越需仰望。
一時間,三人各有所思,都陷入沉默。
忽地,一道浩大的鳴鐘聲響徹全城。
客棧中所有人猛地抬頭。
緊接著,又有八聲鐘鳴接踵而至。
這是壽宴即將開始的標誌。
偌大的客棧大堂瞬間沸騰,客人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三人起身走到大街上。
放眼望去,儘是攜刀跨劍的江湖俠客。
出了東城門,順著蜿蜒的山道上去。
走了半柱香的時間,一道宏偉的白玉天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天門上「法通玄真,道盡太虛」八個字分外顯眼。
旁邊矗立的石碑上刻著四個古樸典雅的大字:
太虛道宮。
有幾十名身穿玄色緗色道袍,外罩鶴氅的道宮弟子侍立兩側。
為首的道人看上去四十許歲的年紀,慈眉善目,笑得一團和氣。
但不論是自視甚高的江湖武人,還是來自豪門望族的小姐公子,見了道人,都不敢有絲毫怠慢輕視,言語間恭敬異常。
「這位道長是誰啊?」
劉子陽見狀,忍不住附在季天明耳邊問道。
顧陵沉聲道:
「氣息內斂,深不可測。」
「這位道長應該便是太虛七陽之一的玉陽真人,一身玄功已臻至化境,很可能是凝罡境的高手。」
季天明輕聲道:
「他身後的那群道士看裝束大多數都是七代弟子,看氣息卻與我們仿佛。」
他頓了一下,贊道:
「太虛道宮果然名不虛傳!」
「多說無用,走吧。」
顧陵說完,率先邁步朝天門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此時,天門外人多眼雜,三人剛一出現,便被認了出來,周圍指點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卻並無一人上前。
「玉陽道長,晚輩有禮。」
季天明抱拳。
「三位居士,可有請柬?」
玉陽真人打了個稽首,笑容可掬地望著三人。
季天明和顧陵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請柬雙手遞了過去。
玉陽真人接過掃了一眼,又看向劉子陽。
「道長,我沒有請柬...」
後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褲兜里摸出一塊木牌放到了道士手裡。
「我只有這個。」
玉陽真人一愣,只見木牌的一面刻著兩個潦草的字——長清。
「貴客登門,貧道有失遠迎,還望三位居士勿怪!」
感受著上面熟悉的劍氣,老道臉上的笑容更甚,看得劉子陽心裡一陣發毛。
「鶴山。」
「師尊。」
聽到老道的呼喚,一個面容肅穆,身材寬大的的中年道人走了過來。
三人只覺眼前一黑,視野被對方魁梧的身軀擋了個嚴實。
玉陽真人對鶴山道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後者走到三人面前,抱拳道:
「貧道鶴山,三位居士請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走。
三人急忙回禮,匆匆跟了上去。
鶴山道人沉默寡言,一路上只是悶頭帶路,半句話也不說,氣氛十分壓抑。
唯有劉子陽神經大條,似乎毫無察覺,新奇地四處張望,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踏上雲梯,穿過一處寬闊的青石板道,走過石階,終於來到了落紅峰的壽宴廣場。
季天明大體一看,入眼儘是各路武林名宿、世家豪雄,見到三人,紛紛投來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幸好,八成的目光都被鶴山道人巨柱般的身軀擋下了。
他領著三人穿過整個廣場,來到前端,回頭指著旁邊的三個空位。
「三位,這裡便是你們位置。」
說完便抱拳轉身離去。
「多謝鶴山道長...」
三人拱手道謝。
剛想入座,眼睛卻不經意間往兩側一瞟,頓時僵立當場,汗如雨下。
只見三人座位左邊端坐著一個面容剛毅,長髮披肩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襲麻衣,正在閉目養神。
三人只看了一眼,便覺一股鋒利無匹的氣勢撲面而來,忍不住後退了兩步,面色蒼白。
「霸...霸刀厲宇!」
季天明喃喃。
再看向右邊,一名美艷絕倫,氣質飄渺的的宮裝女子慵懶地倚在案前,拈起一枚青提放入紅唇。
「越女宮主慕容卿...」
顧陵面色凝重。
劉子陽突然感覺脖子一涼,回頭正對上一道鷹隼般銳利的目光。
對面,一個黑衣抱劍,面容英俊冷酷的青年正面無表情地審視著他。
「咕嘟...」
劉子陽咽了口唾沫,只覺喉嚨乾澀無比。
「小劍神,獨孤肇!」
三人這才愕然發現,坐在他們四周的幾乎全是大梁的武道巨擘,清一色的開脈凝罡境界。
他們三個就好像被巨鯨團團包圍的小蝦米,一動不敢動。
劉子陽小心翼翼地挪動步子,湊到季天明跟前,悄聲問道:
「季兄,怎麼辦?」
「要坐嗎?」
「...」
季天明儘量讓自己的臉色保持如常,聞言艱難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坐!」
於是三人落座,腰杆挺得筆直,臉色木然,像是三具莫德感情的傀儡。
劉子陽感受著四周大佬們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澎湃的氣場,冷汗不斷順著額頭流下。
只覺自己像是一隻新手出海的小木船,隨時都會被洶湧的波濤吞噬。
想到那木牌還是自己向李長清求來的,頓時腸子都悔青了...
...
忽然,廣場入口兩旁的賓客忽然發出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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