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貧道殺的(2/2)
「阿彌陀佛,王施主,雲陽真人乃是貧僧多年好友,他秉性溫和純良,為人大度灑脫,絕不會無端造此殺孽。」
這時,一位身穿金蘭袈裟的大和尚唱了聲佛號,走出人群,雙手合十,慈眉善目地對王守仁道:
「將軍若是沒有證據,切莫輕易受奸人蠱惑,錯怪了好人。」
「是少林寺的慧正神僧!」
立即便有人認出了大和尚的身份。
眾賓客頓時發出陣陣驚呼。
沒想到少林寺與太虛道宮的私交如此之好,竟然可以不顧朝廷臉面,也要為雲陽真人出頭!
接著,又有一位錦衣玉袍的中年人站了出來,對王守仁抱拳道:
「侯爺,朝廷是不是搞錯了,雲陽真人乃是天下有名的得道高人,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紀,怎會無緣無故跑去寧州呢?」
「今日乃是雲陽真人百歲壽宴,渤海侯此言,確實不妥。」
烏鶴道人淡淡開口。
「王將軍若要指認兇手的話,還請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空口無憑未免可笑!」
一身灰袍,身材魁梧的虬髯老者冷哼道:
「朝廷雖大,卻也別想隨意欺壓吾輩武者!」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無數共鳴。
在座的大都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是聰明人,經此一點撥,立即醒悟。
對啊!
朝廷雖然強橫,太虛道宮也不是吃素的!
太虛道宮作為千年的武道聖地,絕不是被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誰知道這三百里嵯峨山中藏著多少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他渤海侯雖然是天下四大先天大宗師之首,一桿開山霸王槍橫掃天下。
但這次來卻不帶甲兵,看樣也對太虛道宮很是忌憚,不敢在人家地盤上放肆!
這一次,朝廷很可能是借司馬彰的死,來打壓江北武林,這是假道伐虢之計啊!
此次如果退讓,日後傳將出去,江北武林勢力的名聲必然一落千丈。
到時候受影響的可是自家宗派!
想著,眾賓客大多目光閃爍,紛紛起身附和,表達自己的不滿,言語間多發對朝廷的不滿。
「渤海侯明鑑,我等雖是江湖客,卻也是快意恩仇之輩!」
「且不說雲陽真人是不是天人境界,他老人家與死者無冤無仇,哪來的殺人動機呢?」
「今日是他老人家的大喜之日,朝廷沒有證據便登門問罪,未免太過霸道!」
「對!」
「說得好!」
「...」
頓時贏得喝彩無數。
王守仁對此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盯著高台上的雲陽老道,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既然是先天大宗師乾的,那和貧道有什麼關係?」
沒想到,雲陽老道又笑呵呵地坐了回去。
他身後,太虛道宮的一眾真人喝茶的喝茶,閒聊的閒聊,氣氛無比輕鬆。
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被眾人看在眼裡,心下自然一陣大定。
俗話說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過會就算渤海侯翻臉動手,也自有太虛道宮的真人們頂著。
一些剛剛舉棋不定的賓客也紛紛進言,抱怨朝廷查案太過囂張。
更有甚者,公然憤慨地辱罵貪官污吏太多,**嚴重。
王守仁眉頭微微一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從他身軀里陡然爆發,席捲向四周。
眾人被那氣勢一裹,好像置身於一處血流漂櫓的戰場,到處都是斷肢殘軀,哀鴻遍野。
瞬間便覺渾身一涼。
心志稍差者當場便一個屁股蹲跌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面色煞白。
廣場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反應過來的眾人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望向王守仁的目光敬畏如虎。
這時,一個一身貴氣,面容俊秀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風度翩翩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一出場,便引得無數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季兄,那不是...」
劉子陽見狀,悄悄捅了捅身旁的季天明。
「季天華...」
季天明面沉如水。
「他這是要幹什麼?」
顧陵猛地想到什麼,臉色頓時變了。
「難道!」
「晚輩津南季家,季天華,見過雲陽真人和太虛道宮的各位真人前輩。」
只見年輕公子出列後,率先對高台上的一眾道士躬身行禮,又扭過頭對不遠處的王守仁和四周的賓客抱拳道:
「見過渤海侯,見過在場的諸位武林前輩。」
「關於寧州江都太守司馬大人遇刺一案,晚輩有一個建議,不知渤海侯和諸位前輩是否願聽一聽晚輩愚見?」
他露齒一笑。
眾人聞言,不知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紛紛叫道:
「哦,願聞其詳!」
「快說!」
「小子別墨跡,快快講來!」
「...」
「公子請講!」
王守仁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被先天大宗師盯著,季天華只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將自己籠罩。
他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意,轉身伸手指著一處坐席,笑道:
「舍弟季天明,和他的兩位好友,當天恰逢涇水河畔,親眼目睹了白眉大俠朱仕洛被釘死的全過程。」
「晚輩想,他們應該看到了那位神秘先天大宗師的形貌。」
說著,他對三人抱拳,語氣玩味地道:
「天明,你們三人可願講出當時的情景,與諸位前輩聽聽?」
「如此一來,既能還雲陽真人一個清白,也能讓真相大白。」
季天華挑了挑眉,攤手道:
「雙方皆大歡喜,豈不美哉?」
眾人聽完他的話,沉默了一陣,接著起鬨聲四起。
「有道理,季小友,你不如將當日所見所聞和盤托出,避免誤會!」
「是啊!」
「你兄長說得不錯,你們三人快快講來,是否看到了那位天人的臉?」
「...」
有一部分知道季家恩怨的,雖沒有說話,卻也幸災樂禍地盯著季天明三人。
「這個狗雜種...」
劉子陽咬碎鋼牙。
他被眾人盯得頭皮發麻,渾身大汗淋漓。
季天明和顧陵此時也好不到哪去,雙雙面色慘白,眼角抽搐。
身側,慕容卿慵懶地倚在桌案之上,一對勾人的美眸好奇地打量著三人,托著腮,唇角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
小劍神獨孤肇抱劍而立,鷹目如電。
最後,王守仁淡漠如冰的目光穿過人群,緩緩落在了三人身上。
「要遭...」
三人心裡咯噔一下,身子下意識向後靠去。
「嗝...」
這時,有人打了個酒嗝。
眾人聞聲望去,卻見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道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緩抻了一個懶腰。
「唉,自家人何苦為難自家人呢...」
李長清將空空如也的酒葫蘆塞回袖中,伸手彈出一道罡氣。
「略施小懲,下不為例。」
眾人只覺一道勁風從身前掠過。
下一秒,慘嚎之聲響起。
急忙定睛看去,只見剛剛還玉樹臨風的錦衣公子,此刻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上青筋盡綻,面目猙獰如厲鬼。
身旁之人見狀,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諸位不要再爭了。」
李長清拍了拍已經看傻了的季天明三人,施施然走到廣場中央。
環顧四周,打了個哈欠,隨口道:
「那朱仕洛和司馬彰都是貧道殺的。」
...